第83章(2 / 3)
“叔叔……”
阿曜思索了许久,犹豫着忍不住开口:“你为什么要替我们挡箭?你不怕死吗?”
“怕。”
萧执哑声看他:“可比起怕死,我更怕护不住你们。”
阿曜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萧执揉了揉他脑袋,问:“你和娘亲在边疆这些年过得好吗?”
阿曜想了想,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娘生我的时候生了好久好久,出了好多好多血,后来病了一场,身体一直不太好。舅舅说,娘是为了我才那么辛苦的,所以要我一直好好护着娘。”
他低下头,声音小小的:“可是这次,是我没护好娘,还连累你也受伤了。”
萧执心疼他的懂事,宽大的手掌摸了摸他的头。
“你做得很好。”
他哑声:“跑出来,找对方向,没有慌,你做得比很多大人都好。”
阿曜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萧执望着他,心却泛沉。凤眸冷冷,掌心紧攥。
今日受伤的事情萧执并不打算过多询问阿曜,避免他生出阴影,继续回忆那些不好的事情,但他必定不会绕过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他转回头,目光重新变得柔和:“下次,我给你亲手做一张弓,比你之前那把更好,更合手。”
阿曜眼睛一亮:“真的?”
萧执点头:“真的。”
阿曜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又想起这人身上有伤,硬生生憋住了,只咧着嘴笑,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萧执看着那笑容,心口升腾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这是他的孩子,他与姜玉照的孩子。
是他的血脉,是他的骨肉,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与他血脉相连。
阿曜一直喊他叔叔,可要是可以,他更想听阿曜喊他一声,父亲。
“在聊什么呢?”
姜玉照自屋外进来,掠一眼屋内,视线在面色泛红,眼神欢喜的阿曜身上多停留了几瞬,而后才狐疑地看向萧执。
边疆情况特殊,阿曜这些年来养成了很好的性格,对外人都会升腾起警惕心,回京这些天,对他院中伺候的下人都谨慎着,可唯独面对萧执……怎得这般主动热烈。
难不成这便是血缘的缘故?
她心中复杂,并未说什么,只绷紧面庞,凑近检查了下萧执的情况,看看他的伤口和绷带。
见有些血色浸湿,便又重新替他包扎了一下,而后才出声:“你与逾白身体如今都差不多好了些,逾白也苏醒了,可以回去了。”
萧执凤眸动了动,听她一口一个“逾白”,眉头蹙了起来,心中闷闷。
他应了声,跟在她的身后出了门。
说来也好笑,来之前,不论萧执还是谢逾白,都在围猎场上骑着高头大马,神采奕奕,动作流畅,针锋相对丝毫不让,一副要在场上大显身手的模样。
如今却一个个接连受伤,不是后背中箭、手腕割血,便是中毒受伤半晌才苏醒。
两个屋子接连走出两个踉踉跄跄需要被搀扶才能站直的病号,往日里的至亲好友,如今在这农村的小院里互相对视,凤眸与黝黑双眸直直地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一瞬间甚至感觉空气都变得粘稠了。
火花四溢,让搀扶着萧执、谢逾白的阿曜和沈倦感觉浑身发冷。
最后还是姜玉照打破了僵硬的局面。
她牵着马入内,让阿曜和她一起上马回去。
萧执和谢逾白忍不住同时询问:“玉照,我呢?”
谢逾白低咳一声,捂了捂额头。
一向在京中肆意不羁的谢小世子,如今难得露出脆弱的一面,双眸看她:“玉照,我身体实在是难受,刚刚中毒以后我上吐下泻,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点力气,但是身体伤口还疼,实在是不能自己单独骑马,需要人搀扶才行。”
萧执在一旁瞥他一眼,不着痕迹地将他的袖口提起,露出他被刀子割后,如今还留有血痕的伤口。
他面色本就苍白,如今凤眸低垂着,愈发显得病弱几分,薄唇却抿起来不看她:“我……我没关系的,玉照你去照顾逾白吧,毕竟你们如今……我没事,自己骑马也可以,虽然如今身体不适,实在是没有力气,后背和肩膀又被箭射到,如今抬不起来……但是没事的,我自己可以。”
萧执一番话说的谢逾白瞬间牙根痒痒,气得脸都红了。
之前只知道太子殿下高贵清雅,是雅士。平日里高风亮节、清贵无双,却没想到今日却这副做派,以退为进,故意在玉照面前说这些话,却又故意扮弱,实在是……!
谢逾白胸口剧烈起伏着,心中气闷,但在视线下滑,看到萧执手腕处的伤口时,视线还是忍不住一顿。
想到他之前割腕救他的事情,脑中也想到往日种种,那碗血那般多,萧执本就中了箭伤,如今这般面色苍白,想必也不是装出来的,他是真的身体不适。
听闻姜玉照离去这些年,萧执一直寝食难安,日夜枕在熙春院的残骸处,寒气入体,身体较往日脆弱许多,再加之如今这般……
谢逾白抿住唇,强忍着没说话。
一旁的沈倦倒是有些忍不住了,拉着马匹死鱼眼在太子和谢逾白面上巡视一遍,忍不住心中腹诽。
虽说知晓他们如今是为了争夺和玉照共乘一匹马的机会,但他们是不是完全把他忘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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