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瓷痕(1 / 2)
“大哥得势才几日,顾云笈就急不可待地刁难母亲,他日大哥权倾朝野,她的眼里还怎么容得下母亲?”
崔骊珠越说越气,心绪沸然地道:“母亲再不作为,只怕将来这侯府的后院都由不得母亲说了算。”
尤氏不用她说,都想动手除了顾云笈。
她心肠冷硬地开了口,“那就让大爷休妻另娶。”
崔骊珠被这话给说动了,凤眼灵动地琢磨着:
“听清晖院的下人说,大哥自大婚之日离去后,未曾踏足过正房,素日里也不待见顾云笈,大哥本就对她生厌,要想让大哥休了她,那有什么难的。”
“这事不能沾了我们的手。”
尤氏看得长远,不会被眼前的利害冲昏了头,叮嘱她说:
“你二哥年后就要参加春闱应试,侯爷寻了门路,他中进士是十拿九稳的事,如此便可借助大爷的权势在朝堂上站稳脚跟,眼下就该避开大爷的锋芒,别去轻易地招惹他。”
崔骊珠一想到在慈寿堂受到的欺辱,如何都低不下这个头。
“女儿不甘心让顾云笈骑到头上作威作福,母亲执掌中馈,这次被顾云笈抢走了庄子和仆人,那下回呢?”
“我们不动手,自会有人动手。”
“母亲有看中的人了?”
尤氏抬眼看向了佟嬷嬷,“那要抬给大爷做妾的大丫鬟是谁?”
佟嬷嬷回话道:“是池映,她原是侯爷书房里的使唤丫鬟,因煎得一手好茶被侯爷赏识,送到了大爷身边伺候,由此成为了清晖院里的一等大丫鬟。”
“侯爷院里就送了一个丫鬟过去?”
“起初是四个,不过最后留下来的就只有池映一个。”
“明儿传她过来给我看看。”
尤氏心里有了数,更想到了一个借刀杀人的好主意,“能用得上就用,用不上的,再塞别的丫鬟进去顶上。”
佟嬷嬷点头应是。
待到崔骊珠走后,尤氏命佟嬷嬷将一排门扇关上,方才问了声:“王嬷嬷逃往何处去了?”
佟嬷嬷将一封密函递交了上去,“在黔州,这是她悄悄托人捎回来的信函,还请侯夫人过目。”
尤氏拆开那封信,速览过后,将信递还给了佟嬷嬷,会心地笑出声来。
“王嬷嬷真是有心了,便是逃离了盛京,她还在想着怎么除掉大夫人,这次去往黔州,就是要摸清大夫人的底细,好帮我一并除了她。”
“难为王嬷嬷在外逃亡,还一心为着侯夫人着想。”
佟嬷嬷将信函放到了碧玉雕花烛台上焚毁,“有了这底细,侯夫人再对付起大夫人来便省心多了。”
尤氏含笑地点头,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惟愿如此。”
凛冬将至,清晖院里的下人们往来奔忙,倒是将这寒意逼退了几许。
云笈领着孔嬷嬷巡视庄子归来,隔着一面雕镂花墙,远远地听到了椿萱在回廊上训斥匠人的声音。
“就这手艺,你们也敢号称盛京锔瓷第一流?瞧瞧这裂缝,瞧瞧这金缮,连我都看不下去,更别说我家大爷了。”
椿萱拿手指着那两个木讷的匠人,放了狠话道:
“好好的瓷器屏风被你们糟蹋成了这样,一个两个的都给我等着,我家大爷非派人上门砸了你们的招牌不可!”
她正耀武扬威地叱骂着人呢,冷不防云笈上来一打手,就将她指人的手给打了下去。
椿萱立时敛去了猖獗的气焰,嗫嚅地唤了一声,“夫人——”
“修好的碧翠围屏和霁青釉纸槌瓶呢,放在哪儿?”
云笈斜睨了椿萱一眼,在她打开长方匣取出里面的瓷器和围屏后,顿生悔意,只觉得先前拍打她的那一下,委实下手有些重了。
就连一向稳沉持重的孔嬷嬷,在看到那皲裂的瓷痕和根根凸起的锔钉后,都经不住斥骂了唐家焗瓷铺的匠人:
“你们没这手艺,就别揽这个瓷器活!如此昂贵的瓷器被你们修补成这样,回头让我家夫人如何向大爷交差?”
两位匠人低低地埋着头,哆嗦得不敢回话。
椿萱生怕大爷怪罪下来,到时候又要牵连夫人受罪,急得不行地道:
“夫人,这事该如何是好?”
“丑是丑了些,但不妨碍这些瓷器修缮得完整。”
云笈豁达地说,“都抬进大爷的外书房吧。”
椿萱宁可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也不信这是夫人说出口的话。
“夫人,这……万万不可!大爷要是看到这布满裂痕的纸槌瓶,一气之下,定会将瓷器砸个粉碎。”
“那就有劳两位匠人,再将这些瓷片修补回来。”
云笈轻悠悠的一句话,吓得两位匠人再也撑不住,双双跪在了地上求饶,万死都不敢再焗瓷这瓶子了。
孔嬷嬷有心规劝,见夫人一意孤行,忍了忍又退了回去。
云笈安抚了众人道,“这瓷器送过去,是向大爷表明我的态度,至于未能锔瓷得尽善尽美,是个匠人,这手艺就有高有低,大爷理应宽容才是。”
椿萱眼看着大爷就要下朝回来了,以疾风迅雷之势,命粗使婆子抬了长方匣进了外书房,安置好瓷器围屏后,速速退回了内院,片刻都不敢耽搁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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