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查账(1 / 2)
云笈纵有再大的度量,也容不了他这样的贼喊捉贼。
她沉潜了几次呼吸,都缓不下那口怨气,一旁端茶伺候的池映倒是开口说话了。
“大爷,都是奴婢的错。”
崔则明冷冷地看向了跪在地上的池映,只听她低低地诉道:
“奴婢去明和堂找了侯夫人,想着大爷夙夜在公,怎能没了端砚,要是耽搁了正事可如何是好?”
“可侯夫人却说大爷的文房四宝向来金贵,府邸库房暂且没有上好的砚台,待寻到端砚后再给大爷送过来,是奴婢无能,还请大爷责罚。”
崔则明直问了她道,“院里没有砚台么,为何非得去找侯夫人讨要?”
池映抿白了红唇,死死地闭着嘴,就是不说话。
孔嬷嬷远远地站在门边,神色凝重地簇起了眉头。
云笈不疾不徐地将库房的清单册簿递交到崔则明的手上,诚然地道:
“大爷可以看看院里库房的金帛器物清单,库房的确存有砚台,不过是些质地松软、下墨打滑的石灰砚、砂岩砚,并非端砚、歙砚、洮砚和澄泥砚这四大名砚。”
她眼波流转地看向了池映,淡淡地说着:
“大爷的品味高雅,断然看不上这些劣质的砚台,我便寻了匠人将一半残砚重新凿璞雕花,快的话月初就能将新砚做好,给大爷送过来。”
“只是不知道是哪个惫懒的下人,将半方残砚留在了外书房,碍着大爷的眼。我想将这个丫鬟找出来,直接发卖出去,大爷意下如何?”
池映被吓得簌簌在抖,可她不能认,更不能出声求饶。
崔则明没顺着她的意愿就此发卖了池映,只斥了声道:
“还跪着作甚,给我滚出去。”
“奴婢遵命。”
池映倒是难得机灵,躬身退下去时,不忘将那半方残砚给带了出去。
云笈暗暗地将崔则明骂了个半死,这就舍不得了,以后还有的是他割肉的时候。
“夫人还没回我的话。”
崔则明没被这事搅扰了心神,定定地看着她说,“焗瓷匠上门,修的是哪门子的瓷器屏风?”
云笈没有急着辩解,而是拿起了东坡提梁壶,给他冲泡了一盏武夷岩茶。
“这事属实是我擅作主张了,我以茶代酒,向夫君赔个不是。”
崔则明晾着她,没有接手那一盏新茶。
云笈苦笑着将那盏茶水放回了书案,黯然神伤地说:
“夫君为何如此偏颇,非要厚此薄彼?”
“夫人在浑说什么?”
“池映将半方残砚留在外书房,存心陷我于不义,夫君非但没追责,还拦着我不许降罪于她。”
云笈声声凄婉地诉道:
“我将夫君砸碎的纸槌瓶和碧翠围屏拿去焗瓷,没碍着夫君的眼,一心想着无暇修补上那些裂痕,完好无损地将瓷器放回到外书房,夫君却口口声声地斥我挥霍家底。”
她将库房的账簿砸到书案上,声势逼人地道:
“有没有败家,夫君大可查了这些账簿再来说话,而不是喜新厌旧,随意寻着个由头,就在这里对我不依不饶,非要治我的罪不可。”
崔则明阴翳地看着她,僵持了半晌没出声。
他留下池映,并非是有意偏袒,而是要在这院里留下一方阻力,掣肘住她在内院的权势。
偏偏她挑破了明面上的和气,将什么事都给捅了出来,让他难堪得下不了台。
云笈寒心彻骨地望着他,越演越逼真,秋水凝波的明眸里泛出了水泽。
“夫君这般喜欢池映,干脆纳了她进门——”
“住嘴!”
崔则明陡然拔高了声量,狠狠地斥责了她。
云笈原想着他纳了池映也好,早些对她生厌,她也好和离出府,没成想他会是这个反应,这话在他面前竟是连说都说不得。
她眼里蓄了太多泪,冷不防被这声怒骂震了震,泪水盈满而落,倒是打了她自己一个猝不及防。
她往后偏过了头,避过了他灼灼怒视的目光,无意间瞥见了孔嬷嬷在边上站着,恍然地扯了笑道:
“一时糊涂,倒是把正事给忘了,今儿过来,我是带着田庄的管事孔嬷嬷,特地前来拜见大爷。”
孔嬷嬷闻言,适时地站出来见礼,“老奴见过大爷。”
崔则明一听这老嗓子就认出了人来,再看那张饱经风霜的面容,一时间又差点没将人给认出来。
孔嬷嬷始终低低地埋着头,不敢逾矩地窥看他的脸色。
崔则明漠然地开了口,“怎么过来的?”
“回大爷话,老奴是跟随大夫人的马车一道过来的。”
孔嬷嬷向来寡言慎行,但凡说话,句句都是妥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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