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假账(1 / 2)
崔则明在进宫的路上,听说了云笈在祠堂罚跪晕倒的事情。
“大夫过去怎么说?”
“大夫说夫人操劳过度,又受了寒邪侵袭,吃几副驱寒解表的汤药,静养几日就能好。”
霍羲如实回禀道。
崔则明驾马笃笃地往前走,满是鄙夷地质问道:“操劳过度?”
霍羲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于是将云笈搬运书阁藏书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许是大夫人连着两日攀上插架找书,之后又是整理书单又是抬箱装车,来回折腾了太久,就把身子给累坏了。”
“她满载两车回门礼去了顾家。”
崔则明斜睨了霍羲一眼,轻嘲地笑道,“不费劲地带些书箱回来,她哪有脸面空手进门。”
霍羲不敢驳斥将军,只弱弱地替夫人辩解着:
“将军没见过夫人珍而重之地将那些书装进箱里的样子,怕是理解不了夫人的良苦用心。夫人还说了,箱子里好些都是孤本,不能简单地用银钱来衡量。”
崔则明不置可否地看着他。
他从不怀疑霍羲的忠心,只是这愚夫仅仅跟了她三日,就一心向着她说话,要么是他愚不可及任人玩弄,要么,就是那女人的手腕太过于高明。
勤政殿里,成和帝倚靠在龙椅上,止不住地阵阵轻咳。
崔则明长身立于殿中,躬身请旨道:“皇上,要不要宣太医过来看诊?”
“不必,幽居东宫十年落下的病根,正所谓病去如抽丝,岂是三两月就能见好的?”
成和帝浑然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谈起了正事:“乾王至今杳无音讯,西北玄甲军也迟迟没有动静,这事你怎么看?”
先帝冠宠乾王,将其派往江淮一带征缴盐茶赋税,大有将其扶持成储君之意,殿前司和虎翼军趁势起兵后,乾王便失去了影踪,此事就此沦为了成和帝的心腹大患。
而乾王极有可能逃往了西北,藏身在其岳丈裴子仪的玄甲军中。
崔则明沉吟道,“皇上不妨下一道圣旨,命裴家父子于年前进京面圣,他们来了,余下的事就好办了。”
“他们若是不来呢?”
“微臣请旨,率领三万虎翼军骑兵巡视西北,趁机重创玄甲军,直捣裴子仪的军中大帐,将乱臣贼子尽数缉拿归京。”
“西北一乱,境外虎视眈眈的北燕又当何防?”
“微臣在北境呆了整整三年。”
崔则明直言不讳地道,“今岁极寒,适逢九秋漠北起了一场大火,燎原地烧尽了大半荒草,北燕粮草不丰,养不出膘肥体壮的战马,他们绝无可能冒着风雪南下,攻打西北的驻军。”
成和帝刚刚登基,朝堂政权尚未稳固,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他不会轻易地发兵引来内乱。
“且给裴家父子去一道圣旨,召其进宫面圣,此事再从长计议。”
崔则明还想劝谏皇上趁机动手,一举铲除了整个裴家,不然将来必成祸患,见成和帝掩嘴一阵猛咳,显然不想听他谏言,无奈退出了勤政殿。
清晖院外书房,两扇窗棂对外敞开。
振翅声从庭院天井落下,簌簌扑棱地掠进窗棂,而后静止在堆满书籍的紫檀书案上。
崔则明自灰鸽爪下取出一卷信笺,借着昏浅的烛火,看过那一行行龙飞凤舞的小楷。
这是枢密院信使递给他的密函。
信上详绘了裴子仪在朝野内外的六亲九族宗亲关系图,以及他一路高升的助力和伯乐,最后独独拎了其嫡长子裴昀出来说事。
“裴顾两姓累世通家,裴昀在黔州曾与顾怀茗长女定有婚约,后迫于先帝赐婚不得不退掉了这门亲事。”
密密一行小楷,看得崔则明目光冷戾。
他对顾云笈防备至深,而今看到她和裴昀旧时定有婚约,怕是俩人早早地便有了私情,他只觉得格外地讽刺。
信笺被投到铜鼎熏炉上,燃成了跳跃的火舌。
崔则明提笔写了一纸回信,短短四字力透纸背:再探裴昀。
他卷起信笺绑缚在灰鸽爪下,许是贪恋室内的余温,灰鸽缩着翅膀不愿起飞,他执起一方端砚,猛地砸向了墙角的霁青釉海晏河清纸槌瓶。
霹雳碎响后,灰鸽扑棱棱地振翅飞出了书房,直冲云霄而去。
他余怒未消,拿起书案上的白釉剔花笔筒,又朝着碧翠围屏狠狠地砸了过去。
大爷无端暴怒地打砸了书房,此事很快在清晖院里传开。
椿萱探了消息回到内院。
她推开正房的槅扇门,就见云笈长发披散地坐在暖炕上,一手将算盘珠子打得啪啦作响,一手执笔在册簿上细细地记账。
“夫人怎么起来了,不在床上多歇会儿?”
椿萱上前小心地伺候着,“虽说夫人装病骗过了大夫和佟嬷嬷,可这院里到处都是侯夫人的眼线,夫人还是躺下歇息,行事谨慎些为好。”
云笈:“无妨,佟嬷嬷要是折返回来,我再躺下便是。”
椿萱提起青瓷炉上的提梁壶,重新沏了一盏温茶道:“大爷不知又发了什么疯,打砸了整个外书房。”
云笈对此早已习以为常,手上不停地拨弄着算盘,极其敷衍地“嗯”了一声。
椿萱紧接着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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