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顾府(1 / 2)
花朝琢磨了会儿,还是不解夫人话里的深意。
“大爷就算打死了一个老奴,官差也不敢拿他怎么着,他又何必顾忌那些疯言疯语?”
“这事若是发生在府邸,自是没人敢追究,可王嬷嬷一路传扬了出去,那就大为不同了。”
云笈见她如坠五里雾中,懵钝地找不着北,循循地开解她说:
“那日全城封禁,东坊的大火烧死了上千口人,你说那把火是大爷放的?”
“……是……”
“可有活人从大火中逃出来?”
“……没有……”
“死无对证,便是御史弹劾大爷,也拿不出确凿的证据。”
云笈静静地看着她说,“可王嬷嬷这事闹得坊间人尽皆知,其兄其子皆在,还有明和堂的侯夫人,只要王嬷嬷一死,所有的矛头都会直指向大爷,御史手里有了实据,就会翻出旧案,在朝堂上无休无止地弹劾大爷。”
花朝卖身于高门大户里作丫鬟,深知后宅处死个奴婢是常有的事,只要不对外宣扬,随意打发几个钱就能了事。
可事情若是捅到了明面上,朝廷的律例严令禁止私自处死奴婢,便是大爷,也不能大过了法去,这事就不能不了了之。
屋外朔风紧起,吹动了轩窗呼呼作响。
“大雪压垮了瓦舍,最后飘下来的雪花也是轻的。”
云笈将茶碗放在了案几上,点拨了她说,“你要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摩敌人,而不是本能的良善,去为歹人开脱。”
花朝听明白了那大雪即是烧死的上千口人,而最后的雪花指的就是王嬷嬷。
她深深受教地道,“奴婢知错了,日后定当三思而行。”
云笈一早便派人将归宁的消息传到了顾府。
霍羲率领护卫骑马走在前面开道,领着身后的三辆马车直往顾府奔去。
马车抵达顾府宅邸时,顾二夫人带着丫鬟婆子,早早地便在门前候着了。
云笈在椿萱的搀扶下,踩着马杌下了马车。
她身上一袭葱白对衿衫外罩玉锦挑线镶边裙,妆束雅澹,一双含水眸子顾盼多情,盈盈地朝顾二夫人福身见礼,被顾二夫人托住了手,轻轻地扶了起来。
“笈儿不必多礼,这回怎还是一个人回门,崔将军人呢?”
霍羲站出来拱手见礼,适时地进言道:“将军夙夜在公,一时抽不开身,特命属下恭送夫人归宁探亲,择日再陪夫人登门拜访老夫人。”
云笈搀着顾二夫人的手笑说着,“他不来正好,我还能在娘家多住些时日,好好地陪婶娘说些体己话。”
顾二夫人轻点了下她的额头道,“看将军把你骄纵得这般随性,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一行人进了角门,直往东屋而去。
霍羲吃了上回抬礼的教训,行事再不敢张扬,吩咐马夫将车子赶到二门前,和管家细细地对过礼单后,静悄悄地将回门礼抬进了库房。
东屋正堂,顾老夫人穿了身灰褐缠枝纹织锦褙子,气质如松地端坐在暖榻上,眉眼慈笑地看着嫡孙女在跟前行礼,频频颔首道:
“好,回来就好,让我瞧瞧嫁出去的这半年,可曾瘦了些许?”
“劳祖母挂念,笈儿可不敢瘦下去。”
云笈被拉到近前坐下,由着祖母苍皱的指腹怜惜地抚过脸颊,而后被拢进老人家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不放。
“脸颊都削了下去,怎么没瘦,苦了我的乖孙儿啊。”
“笈儿在崔家过得很好,只是太挂念祖母了,神思消瘦,这才显得精致了些许。”
云笈哄得顾老夫人释怀后,方才从老人家的怀里退了出来,她牢牢地握着那双起皱的手道:
“听闻祖母病了,可是哪里不适,寻大夫看过了没有?”
“看过了,大夫都说我的身子无恙。”
顾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说:
“那日老二进宫值守起居院迟迟未归,听得下人来报,说他被困在了宫中,怕是再难出来,我没了夫君和长子,万不能再没了次子,一时急火攻心,就给晕了过去。”
“好在盼了两日,你二叔就从宫里回到了府邸,悬着的石头落了地,我这身子舒坦了,哪还有什么病。”
顾老夫人别有深意地看着她道:
“老二回府后都跟我说了,是崔将军在新帝面前为他求了情,新帝念及旧日的私情,方才开恩地饶了他一命,我便知这背后定是你在托举着整个顾家。”
“是祖母福泽深厚,荫蔽了顾家万事安澜,二叔顺遂归来,与我可没多大的干系。”
云笈哄得顾老夫人老怀慰藉,直至夜色阑珊,仍有笑声不断地从东屋传出来。
她重活一世,顾念的始终是在顾老夫人膝下承欢的日子。
犹记得九年前,父亲还在黔州担任监察御史。
恰逢三年期满,父亲要回京述职,奈何母亲忽生了一场恶疾,经不住舟车劳顿的颠簸,她遂主动提出,要留在黔州为母亲侍疾,父亲只好带着年幼的阿弟回了盛京。
不成想这一别竟是天人永隔。
母亲得知父亲的死讯后,日日以泪洗面,面容愈发憔悴,她为了给母亲治病,典当了家里所有值钱的首饰器物,用尽银钱后,不得不寄住在外祖府上度日。
外祖是黔州出了名的市侩商人,眼里只认钱财不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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