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斋沐(1 / 2)
崔则明挥手打下了搭在眉头的柳条儿,凶厉地道:
“夫人何时起,开始吃斋念佛了?”
“为夫君祈愿安康起,我便信佛了。”
云笈望向他的那双眸子如琉璃般明澈,话说得情真意切,连她自个儿听了都差点信了。
院子里陷入了冗长的死寂无声里。
花朝见大爷死死地盯着脚下的火盆,生怕他抬起一脚,就将炭火踹到下人的身上,急声讨好道:
“大爷不在府邸的这段时日里,夫人常常呆在佛堂,不是诵经念佛,就是誊抄经文,为的就是祈愿大爷顺遂归来。”
“难为夫人这么有心。”
崔则明冷嘲地丢下这么句话,抬脚跨过火盆,领着身后的侍卫往清晖院走去。
云笈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眸里冷若冰霜。
清晖院位于崔府的东南角,是座二进院的精饬宅子。
自大婚之日起,崔则明便搬到了外书房,再没踏足过内院正房半步。
久而久之,院里伺候的下人们便达成了共识。
以内门为界,往里是夫人的住所,往外是大爷的居处,彼此之间井水不犯河水,这方宅院才能落得长久的安宁。
因而当云笈提出要去往外书房探望崔则明时,椿萱立时站出来劝阻。
“夫人上回去找大爷说事,不过三两句话便吵了起来,大爷还耍上了疯劲,动手砸坏了一对汝窑玉壶春瓶,那碎瓷就差溅到夫人的脸上去了,难不成夫人将这事给忘了?”
云笈如何能忘。
崔则明的脾性向来喜怒无常,她琢磨不透他的阴鸷心思,便是言行上没有冒犯,亦会平白无故地招来他的怒斥。
轻则叱责谩骂,打砸屋里的瓷器摆件,重则鞭笞下人,不见血不罢休。
因而府邸上到侯爷老夫人,下到马夫粗使婆子,无不对他敬而远之。
“大爷满身是血地回到府邸,于情于理,我都该过去跟他问安。”
“奴婢瞧着大爷骑马的那个神气样儿,也不像是哪里受了伤。”
椿萱嘟囔着嘴儿,犹不死心地劝着,“再说夫人的一番好意,大爷也未必会领情,夫人又何苦去触这个霉头。”
不似椿萱声高语急的火爆性子,花朝在待人接物上要乖觉伶俐得多。
“夫人关心大爷自是应当,可也不必非往前院去,且遣了奴婢送碗安神汤过去即可。”
“正是这个理儿。”
椿萱冲花朝使了下眼色,示意她这个主意出得好。
云笈不为所动地摇了摇头。
“大爷承了我的好意,正是好说话的时候,如何又会冲我使性子?叫个粗使婆子,抬上备好的斋沐香草水,我给大爷送过去。”
椿萱见夫人如此发话了,不好再多说些什么。
只是她有一事不解,临出门前拽过花朝的胳膊,将人扯到屏风里避了避,窃窃地问道:
“夫人何时对大爷献殷勤了?”
“跨火盆,甘露水。”
花朝附在她耳边低低地道。
椿萱隔着朦胧的屏风,望着云笈拾裙往外走的搦搦腰身,顿时后悔不迭。
她要是早些告诉夫人,大爷跨过火盆时有多隐忍不悦,兴许夫人就不敢去探望大爷了。
云笈领着丫鬟婆子去到外书房,守在门外的池映福身朝她见了礼。
“给夫人请安,大爷在盥室里沐浴,暂且不便见夫人。”
“我不便进去,那谁又方便进去?”
云笈冷眼瞧着这张芳殊明媚的脸蛋,确有几分旖旎的姿色。
前世她从未在意过崔则明身边的莺莺燕燕。
后来留意到池映,是无意间听到丫鬟们私下里嚼舌,说清晖院里没人降得住大爷,就连大夫人也不行,除了大丫鬟池映,大爷只听得进她的劝。
她不记得那年听到这话后是何滋味,只在抄家时发现池映早已拿着卖身契和金银绢帛逃走后,她连连讽笑出声,心里说不出地凄惶。
池映听出了那话里的刁难,艰涩地说:“大爷吩咐过奴婢,不许放人进去,奴婢不敢不从。”
云笈轻哂地问了她,“那你能不能进去?”
池映眼尖地瞥见了粗使婆子手上提着的汤浴,避重就轻地说,“夫人若有急事,奴婢可代为传话给大爷听。”
椿萱听了这话,登时气得杏眼圆睁,脱口就要骂出:好你个贱婢,夫人的话岂是你能代传的,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她的话尚未出口,就被花朝猛地往后扯,一把拽到了身后。
花朝猛打眼色,暗示她看向气定神闲的夫人。
“话不用你传,将东西送进去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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