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 / 3)
延康十七年春,京城。
冰雪初融,柳梢缀上新绿。
京城门外,车马络绎不绝,操着各地乡音的举人们风尘仆仆地涌入城中,或意气风发,或矜持内敛。
客栈、酒楼人满为患。茶肆之中,高谈阔论之声不绝于耳。
行人匆匆,奔赴前程。
闻尘青低调地汇入人群。
“果然还是京城繁华。”身侧的陆鸣眷深吸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些憧憬和激动。
闻尘青闻言,浅浅一笑:“是啊。”
她身侧的银杏有点按捺不住兴奋,目光看向一处往来十分热闹的商铺:“小姐,这个食肆竟然还在开着呢!”
见到熟悉的东西,银杏顿时感到几分怀念。
陆鸣眷听到她的惊呼,不禁也看去。
“你不是京城人士吗?难道这两年读书,不常回来?”她用胳膊碰了碰闻尘青,好奇地问。
闻尘青点头,莞尔道:“对啊,要不然我怎么能站在这里和你一起准备参加会试呢?”
陆鸣眷深以为然:“是了,你这人真是用功的让人害怕,怪不得科考之路能比别人少走几年。”
她和闻尘青同在金云书院读书,不过她比闻尘青早一年考中秀才,论资排辈,她当算是闻尘青的前辈。
那时陆鸣眷住在书院的斋舍,闻尘青每日都要在住处与书院之间往返。
起初,陆鸣眷与她的联系只有午间一起去食斋吃饭,用闻尘青的话来说,她们二人不过就是饭搭子。
后来在闻尘青来书院有月余之时,某天上早课的陆鸣眷忽然发现闻尘青不见了。
在她连着两日不见人时,陆鸣眷去问夫子时,恰好见也有一位同窗在向夫子打听,结果夫子说闻尘青家中有事,归期不定。
归期不定四个字让一旁听着的陆鸣眷有些唏嘘。
她不是本地人士,而是来自商贾云集的南方。陆家是做茶商生意的,家资颇丰,但用她母亲的话说,“终究是上不得台面”。家中虽有些资产,却少了由科举功名带来的清贵。
陆鸣眷自幼展现了读书的天赋后,家中就一直在鼎力培养。
后来,为了求学,她辞别了家里,来到金云书院读书。
斋舍的条件自然不如自己租赁的房子好,但为了读书,陆鸣眷自来了书院之后就一直住在斋舍。
在她看来,她新认识的同窗闻尘青是又有天赋又努力的人,要说哪点不好,就是作诗的水平实在不像话。
对了,还有一点,就是太恋家了。
结果天天回家的闻尘青干脆因为家中之事“归期不定”了。
又过了好些天,陆鸣眷险些忘记这号人了,唯有在作诗之时才能想起几分。
结果闻尘青又来了,看起来还特别憔悴,本就清瘦的身体更是薄的像纸一样。
重新和她挨着坐的陆鸣眷看着身侧之人,犹豫片刻,还关心地问过。
闻尘青怎么回答的她忘记了,只记得自闻尘青重新回来后,她也不再天天归家了,也搬着行李住斋舍了。
此后,陆鸣眷与闻尘青就不只是饭搭子了,两人几乎是日日相伴而行。
而后两人又一起顺利通过岁考和科考,于去年参加乡试。
乡试放榜之后,两个人都中了举。
陆鸣眷的名字高悬在榜上第七,闻尘青紧随其后,位列第八。
两人的名次不算低,都算得上出色。
如今两人一起赴京,共同准备即将到来的会试。
闲聊间几人找了个酒楼吃饭。
因举子进京赶考,如今酒楼的生意都十分好,几人等了等,才轮的上她们吃饭。
吃的差不多了,陆鸣眷把筷子搁下,问对面的人:“你当真要与我一起在京中租赁房子住?”
闻尘青点头:“自然,做不得假。还是说鸣眷你烦了我,又反悔了?”
在乡试揭榜后,闻家的人得知她成了举人,也派人来过,企图接她回去。
但是被闻尘青拒绝了。
她如今并不想在京城多待,如若不是需要准备会试,也不会主动进京。
陆鸣眷哈哈一笑:“当然是我怕你反悔啊!我们二人共同读书,我求之不得呢。”
和闻尘青这般用功之人一起读书,只会让陆鸣眷觉得是一种享受。
两人正谈笑间,她们的食桌旁来了两个人。
两人穿着粗布衣衫,对着坐北朝南的闻尘青行了一礼:“闻二小姐,老太太请您回府一聚。”
“……”她不过刚在京中安顿好,闻府的人就找上门来了。
闻尘青转头对着陆鸣眷道:“今日还需你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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