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2 / 3)
“闻大人,请。”
到了门前,内侍目送她进去。
御书房内,药香弥漫。
延康帝半倚在明黄软塌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
闻尘青行了礼只匆匆看了一眼,便立刻垂目屏息。
感觉延康帝看起来比春蒐时苍老的更多了。
“闻卿……伤势如何?”
“回陛下,臣已无大碍,正在恢复中。”
“嗯,那就好。”延康帝语气迟缓,意味不明,“毕竟你若重伤难愈,只怕长公主要坐立难安,难以好好办差了。”
闻尘青有一种果然来了的感觉。
春蒐时人多眼杂,哪怕她们已小心谨慎了,若延康帝有心探查,也会发现端倪。
“陛下严重了。”闻尘青声音平稳道,“长公主殿下仁厚,体恤臣下,乃殿下贤德。臣岂敢以微末之躯,劳动殿下挂心。”
话音落地,殿内有股古怪的寂静。
“贤德?体恤?”延康帝古怪一笑,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闻尘青,你可知道为君者最忌什么?”
闻尘青心头一跳,尚未作答。
下一秒眼前掼来一个蟠龙青玉镇纸,几乎是擦着她的额角飞过,带着凌厉的风声,残影划过,狠狠砸在她脚前半尺的地砖上。
“砰——”
一声闷响,玉石碎裂。
“为君者最忌的,便是被私情蒙了眼!被下臣惑了心!”
飞溅的玉石碎片擦过闻尘青的官袍下摆,闻尘青盯着看了两秒,缓缓地后退一步,撩袍跪下。
延康帝眯眼看去。
闻尘青跪的干脆,却不见惶恐,脊背挺直,神情沉静。
“陛下息怒。”
“朕息怒?”延康帝被她这个模样弄得怒极反笑,“你媚惑长公主,还想让朕息怒?!你真当朕是瞎了、聋了、老糊涂了吗?!”
他喘着粗气,句句道来查来的东西。
闻尘青听着都怕他一下子气撅了过去。
她们当然不是当他是瞎子、聋子、老糊涂,正因如此才要瞒得死死的啊。
“你们做了这些,你还敢说你没有蛊惑了长公主吗?!”
其实她不明白延康帝闹这一出是想做什么。
按他们的逻辑,她和司璟华这属于风流韵事,注定不会成就什么正缘,上位者风流点好像也没事吧?毕竟这种事情吃亏的向来不会是更有权力的那个。
何况延康帝细数她的罪责里也没有司璟华为她挡箭这一则,看来这个确实是被瞒下来了。
闻尘青思索着延康帝发难的理由,嘴上还不忘记申辩:“陛下若一心认为是臣蛊惑了殿下。那么臣斗胆请问陛下,自臣入仕以来,行事可有一分错漏?可曾有一点不竭尽全力?陛下与殿下待臣,信重有加,委以重任,乃是陛下与殿下知人善任,难道这也是臣蛊惑的结果吗?”
“何况自相识以来,长公主夙兴夜寐,案牍劳形,心中装的是社稷安稳、是陛下交托的重任,事事都办的妥贴完善,臣何德何能,哪里靠蛊惑就动摇了殿下的心志?臣惶恐,实在没有察觉殿下因臣在哪里荒废了政务。”
“……”
延康帝脸色变幻不定,被她这番话堵的一时语塞。
他看着闻尘青,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看似温顺的臣子。
她跪在满地狼藉之中,官袍染尘,脊背却挺得笔直,眼神清亮无畏,有一种坦荡的忠诚和隐藏在恭敬之下的傲骨。
这样的臣子、这样的心性……难怪会写出那篇策论、难怪会愿意踏上一条将会拆解世家大权的路。
“好、好一张利口。”半响,延康帝挤出一句阴阳怪气之语。
闻尘青一耳朵进一耳朵出。
从之前延康帝隐晦的透露过她会是司璟华未来的班底之一,结合入仕以来的种种,闻尘青就知道延康帝给自己未来的定位是什么了。
这个定位的职能说明了她目前的不可替代性。
也就是说,她自身现在就是筹码,不怕现在延康帝会真的杀了她。
毕竟在他眼中这还属于她和司璟华的风流韵事,可能还夹杂了些她们暗渡陈仓欺上瞒下的恼意。
所以他现在对她发作,看起来怒气那么大,肯定有目的。
敲打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什么呢?
她一个五品官,对她发作还能达到什么目的呢?
不对,她除了是户部五品官,如今还是长公主的情人,在延康帝眼中还是和长公主感情颇好的情人。
三司会审!
这四个字一出,闻尘青脑中的迷雾顿时被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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