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变化哪里都无懈可击,哪里都有些陌生……(1 / 2)
俗话说得好,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平日里挂在嘴边的话,谢观止此刻望着朝她走来的陆灵,才更深刻体会到这句话的意义所在。
印象里分明天真无邪、脸上时常带着灿然笑容的陆灵,此时神态成熟稳重,正与王二郎低声交谈着什么。
还记得他往日头发总扎得乱七八糟,时常得谢观止帮忙捋顺。
如今长发已经高高束起,齐整得一丝不苟。
瞧见谢观止,他大步流星走上前来,躬身道:“谢医师,陆灵回来了。”
陆灵变化虽大,但看见久别重逢的熟悉面孔,她仍是心窝一暖,连忙迎上前道:“回来就好。”紧接着扭头转向大家道,“忘记介绍了,各位,这是陆灵,在医馆里是我的好帮手。”
“谢医师,我们大伙儿已经与陆公子介绍过了。”王娘子笑着挥挥手,道,“在您回来之前,陆公子来到有一会儿了。小伙子又会说又能干,我们大家都可喜欢了。”
“原来如此。”谢观止放心地笑了声,有许多话还想与陆灵说,于是道,“走吧,我们去里屋坐下聊聊。”
陆灵点点头,转向众人道:“大家先各自用晚餐吧,我与谢医师晚点儿单独吃,不用操心我们。”
这话听着简短,实则带着股微妙的命令口吻。
大家一听,纷纷和颜悦色地四下散去了。
谢观止微微挑眉,将这景色看在眼里,一边走向茶室一边道:“你与大家熟悉起来很快呢。”
“没有的事,”两人入座,陆灵轻车熟路地拿起茶壶,开始泡她一贯爱喝的清茶,温和道,“见到这么多动物朋友,我也感觉非常亲切。大家都是很好的人,待我很热情。”
原本心想着,可能只是许久未见,陆灵与她略有生分,说话才这么一板一眼。
可是如今借着此刻细细打量,陆灵不仅身子结实了、原本细嫩的皮肤也略显粗糙,手背更是添了几道纵横的疤痕。
可见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经历过许许多多,竟然转眼间便成长至此。
谢观止心口一阵酸楚,复杂道:“这些日子不见…你成熟了很多,一个人在外,受了不少苦吧?”
陆灵动作微微一顿,接着,抬起茶壶为她沏茶。他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茶水倾斜而出,芳香扑鼻。
只听他轻描淡写道:“从前是有您娇惯着,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子…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也说了很多不应说的话。想必,伤了谢医师的心,还请原谅我吧。”
伴随着体贴的话语,陆灵推来一杯温度正好的茶水。
谢观止心中一暖,伸手想去拍拍他的肩膀,却被轻轻躲开了。动作顿住,只好柔声道:“没事。现在最好的不还是你已经回来这里?医馆还在,我也在,能有你留在身边,对我来说也是莫大的慰藉。这些日子还好吗?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和我讲讲。”
闻言,陆灵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才让谢观止感觉久违地看到他之前的模样。他点点头,道:“确实有许多事情,要说的话,得从我离开医馆,去长安谋生开始。”
原来这些日子,正如忙碌奔波的谢观止,陆灵也不曾停歇地穿梭在各个街道巷子。
因为出走时太过冲动,他身上带的盘缠不多。
抵达长安之后,便找了家茶馆打工,打算赚些银子再继续上路。
因着干活麻利、人也有精神,茶馆老板对陆灵很是喜欢,留他多做几日工再走。可偏偏就是这么一留,正赶上禁兽令突然开始实施。上头没有走漏半点儿风声,更没有给任何一家灵兽藏匿的机会。
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士兵破门而入,居住在长安的灵兽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也正是这个时候,我就被官兵给捉去了。”陆灵回想起来,面上带着不愉快的神色,道,“监狱里挤满人,没水喝也没吃的,许多人活活热死也没人来管。”
谢观止听得一愣,疑问道:“我听士兵说,不是把灵兽收押之后放归山野吗?”
“那都是套话,只有在上头检查的时候,他们才会送人出去。”陆灵解释道,“实际上,进去十个八个都出不来。毕竟比起大老远地挨个送回山里,倒不如直接死了,岂不是更安全,更没有隐患?”<
未曾料想还有这层故事,谢观止微微皱眉,片刻,道:“你是怎么出来的?”
“我…我也险些死在里面。”陆灵视线闪烁一下,缓缓道,“但恰好那天,李刀将军入城检查工作,我认得她。借机告诉她我是为你办事的,就。抱歉,还是利用了您的身份。”
确实,以李刀的性子,听了这话肯定会为陆灵走后门的。
谢观止倒没怎么介意,不如说觉得这孩子反应机灵,安抚道:“你没事就好,如今怎么还说这个。他们没太苛责你吧?”
“没有。”陆灵微笑道,“我很快找到了组织,毕竟哪里有打压,哪里就有反抗。组织里的人待我很好,有吃有穿的,大家都很团结。”
这想必,便是之前魏公子提过的那个灵兽自卫组织了。
她点了点头,对陆灵的选择没多说什么,只是问道:“既然如此,你回到这里…组织那边没关系吗?”
陆灵摇摇头,直视她道:“因为有人来传话,听起来您似乎需要我。现在是紧要关头,如果我的绵薄之力能够帮上您些许,别人都不重要。”
听着这样赤诚的话,谢观止不能不动容。与陆灵你一言我一语,聊了许许多多。如今官府与灵兽之间剑拔弩张、处处风起云涌,倘若医馆里的灵兽仍然那么过激,恐怕是要引来杀身之祸。
好在陆灵十分理解,点头道:“您放心,这个就交给我吧。毕竟我是他们的同类,也许说的话大家更愿意听。”
“好。”谢观止松了口气,道,“那就有劳你。”
“不过,”陆灵沉默片刻,冷不丁问道,“您究竟是站在哪一边的呢?”
谢观止微微一愣,道:“什么?”
“如果战争真的爆发了,如果像我一样的人要和像太子殿下一样的人互相厮杀,非得分出胜负为止。”陆灵歪了歪头,认真地盯着谢观止,道,“您会站在哪一边呢。”
果然,这个问题还是避不可避。但这次她已经有了答案,某种程度上,谢观止想,她与画扇看待世界的角度可能很像。
她不希望战争爆发,仅仅这么简单。
“也许不是你想听的答案,”谢观止用手握着茶杯,静静地看着茶梗上下起伏,冷静道,“不过,我会出手,出手制止先动手的一方。先挑起战局的人就会是我的敌人…大概如此吧。”
谢观止说出这话,本以为陆灵肯定又会与她争辩一番,或者至少表达不满。
可谁知,陆灵听完只是静静地思考片刻。点了点头,并未做什么其他反应。
“谢医师,陆公子,”门外响起王二郎的声音,“打扰二位谈话了。刚才有人送来好大一个包裹,说是谢医师的东西,我们瞧着这阵仗不敢乱动……您看放哪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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