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矛盾您可是仙人啊…倘若有您在,这仗……(1 / 2)
这话脱口而出,就连谢观止也没想到自己竟会说出这样的话。虽然声音极轻,在场的众人确实各个都听得清清楚楚。
果不其然,王二郎神色一愣,道:“您这是什么意思?咱大伙也没折腾谁没害谁,主要是医馆里当真住不下人了啊。”
一位老翁赞成道:“对啊,住不下旁人了。”
角落的女子嘟囔道:“而且区不区别的…那区别可大了!咱这里头可是没有老鼠,老鼠都脏得很呢,整天在臭水沟里找东西吃,谁知道身上带着多少病?给大家传染上咋办?”
方才捂着孩子嘴巴的母亲点头道:“没错儿,我看那老鼠崽子也是一身跳蚤,真恶心人。要是给我孩子染上,指不定多久才能好……”
议论的声音此起彼伏,谢观止听得眼角微微抽搐,心中愈发腾起了一股无名火。质问道:“医馆里有几个房间、多少床铺,几张褥子,说到底不还是我最清楚么?我何时说过医馆容不下别人?倘若一开始被拒之门外的是你们,你们还会这么想?”
“您…”王二郎被怼得支支吾吾,道,“您何故生这么大的气,我们这不还是为医师您着想。要是每天得照顾那么多人,您不得累坏了才是…”
“为我着想?”谢观止不可理喻地笑了一声,她这可真真是被气笑了,满心的火不打一处来。
干脆将本来要给孩子治病的青霜草随手一扔,丢进病房里喂牛,懒得再与这群人争辩,摆手道,“也罢,随你们去,都散了吧。”
有了这话,众人很快如同蚊蝇般被挥散离去。
却谁知,平日里向来听她指挥的王二郎这会瞪直了眼,神情异样地走上前来。
“退下。”魏公子步子一迈,当即拦在两人之间。
谢观止一愣,道:“没事,你让他说。”
王二郎张了张嘴,拳头紧紧攥着,质问道:“您何必对大家这么苦苦相逼!现在发生的所有事,归根结底,不还是官府太嚣张太过分么?倘若没有上头的压迫,我们何苦要计较屋里多一个人、少一张嘴呢。以您的身份,要是能在殿上为大家说几句话…又怎么会发展到现在这个情况。”
谢观止神色一顿,瞥了眼王二郎,倒是没与之争辩,反而回问道:“你有这想法多久了?”
“……”王二郎怔然道,“什么想法?”
理论来说,谢观止备受这里的人们尊敬爱戴。对她说的话,向来三思而后行。
一句话要说出口,首先会有念头萦绕在心里。而且人们会判断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所以王二郎此刻冲动所说的话,恐怕早在心里憋了许久。
而且,谢观止在这方面完全是个悲观主义。她相信发现一只蟑螂,那么看不到的角落肯定有更多的蟑螂。也就是说,这里的许多人可能都是这么想的。
“没事。”谢观止叹了口气,道,“那么依你们之见,我该怎么做才对?”
“这…”王二郎扭头看了看屋外,门外明显有许多人在偷听。他嘴唇动了动,道,“那当然是和咱们大伙联合起来!现在到处都有灵兽自卫队,我听说,各地正有团结起来正面对抗的意思。您可是仙人啊…倘若有您在,这仗咱们就赢定了!”
“……”
谢观止静静地听着,她其实早就猜到众人会怎么作答。无非就是希望她能站在灵兽这边,不是像现在这样,而是完全地支持它们,甚至不惜与承安为敌。
她摇了摇头,道:“谢谢你愿意说出真心话,那么我也要告诉你我的想法。”
王二郎殷切地用力点头。
“不可能。”谢观止沉声道,“我不希望爆发冲突或者战争。可能在你们的想象中,揭竿起义或者复仇会十分爽快,但之后呢?如果打赢了反抗战,下一步是不是干脆翻身做主好了。是不是占据人类的村庄、把人类赶去做牛做马就好了?”
“对啊!”王二郎高兴地比划道,“我们就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了,去他的承安王,什么允正太子…”
谢观止打断道:“够了。话就到这里,禁兽令迟早会取消。在那之前,你们可以随便留宿生活。但不要让我再听到任何类似的话,想打仗的人,现在就可以背上行囊离开,我这里并不是你们想象中的场所。”
这话她说得声音足够大,能让门外偷听一众也听得一清二楚。
果不其然,王二郎脸上白一阵红一阵,目光复杂地在她脸上扫来扫去。片刻咬咬牙,缓缓离去道:“是。”
静静地听着走廊逐渐散去的脚步声,待到众人回了自己的房间,谢观止才缓缓松口气。低下头时,才察觉不知何时手里紧紧攥着茶杯,指节都发白了。
坐在一旁的魏公子也是明眼人,看出气氛不对,开口安慰道:“要不要同我出去喝喝茶,换换心情?长安近日有栋新开的茶楼,点心挺精致的。”
“不必了。”谢观止远远无心游玩,心中阴云遍布,道,“多谢公子关心,我昨晚没睡好,去屋里躺会儿。”
……
她闷闷地倒在床上,今天还没吃东西,肚子里却撑得慌。感觉有股东西压着胸口似的,心乱如麻。
这些日子里,稳定不变的也就只有这医馆里的一草一木。
卧房的天花板一如既往洁白,四角绘着翠绿的草药图案。王二郎的话时常在她心中回荡,想也正常,饱受压迫的灵兽就像看到最后一根稻草,一定希望她能提供支持。
但谢观止认为让众人留宿,在医馆避一避风波已经算是支持。不曾想,它们竟然是希望她能够成为战争上的助力,成为推翻承安王朝的一份子。
她叹了口气,越想越是头疼。如今也好,比武大会也好,她总是站在人和兽的边界线上,面对双方的需求与指责,最后身边空无一人。
“我只是…”谢观止瞥到茶桌上的狐狸木雕,自言自语道,“希望双方可以相安无事,而非一定要分出高低贵贱。就这么难吗?”
昨晚一夜没睡好,白天又起大早买药,确实累得厉害。
不知何时,谢观止手中攥着被暖到温热的狐狸木雕,半倚着床畔睡着了。
咚咚。
…
咚咚。
“…谁?”谢观止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一瞥窗外,已是月色朦胧。
“姑娘好能睡,再睡下去,恐怕今晚又要失眠了吧?”隔着屏风能看到是魏公子倚着门框,虽然姿态悠哉,却礼貌地保持着距离,并未迈入门中。只听他道,“起来吃晚饭了,还有下午时候、吏房那边来了封信,是写给你的。”
“啊。”听到这儿,她登时清醒过来,连忙起床道,“好,多谢。”
待到用餐时,谢观止也没能吃下多少,毕竟下午才刚和王二郎有过冲突,此时众人注视的目光实在是让她略感尴尬、如坐针毡。所以只喝了些小米粥,吃了几口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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