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咒偶恐怕正如她所猜,有位狠厉的咒术……(1 / 2)
侍从惊声一叫,所有人都循声往门外望去,将那血腥的场面尽收眼底。
这不看还好,一看,宾客们瞧见横石下被压作一滩血肉饼子的尸体,登时倒吸冷气,好几位夫人险些晕厥过去。
除罢余惊,更有此起彼伏的低语悄声议论:
“太不吉利了,太晦气了……”
“咱们赶紧走吧,这可真是撞鬼了,回去请个道士洗洗身子!”
“我就说么,送春鬼夜非得办大宴,这可不就是犯忌讳,遭报应。”
“呸,你懂个屁,这是徐府杀生造的业数来要命了!你不想想徐府那丹药生意活生生杀过多少众生,这是鬼魂来找他家索命呢!”
“也不一定……前阵子不是有人传长安那边的帮会跟徐府有过节么,说不定…”
众说纷纭,你一言我一句,每句话都跟刀尖儿似的往徐老爷心里捅。
徐老爷强作镇定地擦了擦汗,道:“诸位冷静、冷静,这只是个意外。”
无论徐老爷如何说,大晚上的一颗巨石滚落,还砸死了个人。这般大的事情,就连送春鬼的队伍也被惊动,甚至停止游行,各个儿远远地站在街头往里眺望着看热闹。
“仙…仙人,”徐老爷满脸冷汗,余惊道,“您说这该如何是好?我找人把那石头运走?要不然这会去请个道士,念一念…”
谢观止见状,心知这徐老爷是吓懵了,上前道:“先不急,我与宋盈看看是怎么回事。”
虽说此事可以用意外概括,但梨花畔少有落石灾祸,像徐府这种情况更是头一回,难免让人怀疑暗中有什么蹊跷。
谢观止自然不信所谓鬼魂上门索命一说,但也难免有妖魔之类趁乱出行,因此认为调查一下比较好。
宋盈虽然眼盲,但却因此其余四感格外灵敏,可以凭空察觉魔气妖气,甚至能够估测出敌手的大致品阶。<
此刻正站在徐府门前,只听他道:“人太多了,再给我点时间。”
徐老爷一听,连忙道:“快来人,把街上看热闹那点都赶走!”
众目睽睽之下,谢观止走近那巨石,一股闷热的血味扑面而来。
马上就要立夏,夜里也十分暖和,人才死没多久便招来许多飞舞的蚊蝇,估计再有半个时辰就要臭了。
那尸体被石头砸个正着,烂作一滩稀泥,已然辨不出原形。
谢观止瞥了眼,没再细看尸体,而是将视线放在唯一完好的手臂上。只见已经失温的手掌死死攥着两个娃娃,而娃娃被死者的血浸染半边,湿哒哒的。
她俯身想将娃娃抽出来,却发现那手攥得奇紧,根本拽不动。只好心道对不住了,抽剑使着巧劲将死者手指挑开,才成功提起。
对光一看,登时面色大变。
这俩娃娃一模一样,背面不仅都写着徐燕的名字,甚至还写着徐燕的生辰八字!
旁边的楚怀钰瞧见了,神色一顿,严峻道:“师姐,这恐怕是。”
谢观止点头,道:“血偶术。”
听到这三个字儿,围观群众都是一头雾水。其实乡间百姓更熟悉的叫法可能是“隔山打牛”“扎小人”,其实是一个道理。
要说“隔山打牛”,通常是当街变戏法讨赏钱的节目。形式通常为表演者将鸡鸭等等的牲畜放在几米之外,再拿破布片子扎个同样的玩偶,里头塞进拽下来的羽毛,最后用针刺自己一滴血,抹在娃娃上——接下来,将布偶送给观众随便处置。
说来邪性,观众拿到娃娃后,不管怎么对待那布偶,与之对应的鸡鸭就会有同样的反应。
倘若拿刀刺穿,这鸡便会自己寻个木桩撞死在上头。倘若用石头砸扁,鸡也自然会走到车轱辘底下被压成肉饼。
表演往往血腥残忍,看客倒不在意真假,只是图个稀罕,总有人捧场。
而与这隔山打牛相对应的咒术本名,便是血偶术,本质是一种咒杀的术法。
方法原理相同,施术者能力越高,咒杀效果便越强,甚至可以不需要被咒杀者的毛发指甲,只写生辰八字与名讳即可。
简言之,与当前的情况十分之像。
而且当下这个施术者甚至将两个娃娃都写成了徐燕的名字,可见正是想取徐燕性命。
……
然而,有两个很大的矛盾。
谢观止发现了,一眼就看出来的楚怀钰应该也已经发现了。
矛盾其一,高阶咒术与低阶戏法区别很大,但都有一个绝不能少的必要条件。
就是必须以施术者本人的活血加以维持,咒杀才可运转。
楚怀钰凝眉走来,低声道:“理论来说,这个咒语已经失效了。”
“确实。”谢观止扫了眼石头下的尸体,道,“布偶没有其他的血,只有这个人的,甚至还没凉透。如果他就是下咒的人,那确实咒法应该自动解除才对。”
毕竟无论何种咒法,都要依靠施咒者本人的法力维系。
倘若人先死了,就算有血,也是死的,法术自然崩解。
楚怀钰点点头,眉心疑虑却未消解,道:“先不说这死者是谁,至少能感觉到是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一介平民,不应该有唤来山石的法力…”
“对。”谢观止犹豫片刻,将那娃娃收入袖中,道,“施术者可能另有其人。”
“但是,这布偶上却没有别的血了,尽管有他人施术也不可能成立才是。”楚怀钰推断道。
这便是矛盾其二,既然施术者不是死者,并且布偶上没有必要的活血……
但确实有巨大的山石滚落,倘若没有砸到这个死者,那么冲着徐府大门的方向,必然会碾到随着宋盈出门的徐燕,一定是咒杀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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