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 / 3)
我哭了?对,我哭了。
他说我丑!我丑吗?不丑。
她随父兄学了些拳脚功夫,内里却是个明珠娇花。
一向吃得太饱睡得太好,身处红尘,却无尘侵扰。
所谓“外糙里嫩”,说的就是她了,京城独一份。
远处有丝竹管弦之声,靡靡之音听得人醺醺欲醉,赏花宴还没有散,这一对已经散了,以一种难看的姿势。
公主全场招呼过一遍,一个中意的儿郎都没有,便同几个命妇打牌。
另外几对看亲的处的不咸不淡,就算事成,也是循规蹈矩过日子。
四下里一瞧,殷闻钰有些心灰意冷。
最要紧的那一对也没成,而且是散得最快的。
赵奉凌喝了一口水,唇色与脸色俱是淡淡的,对面的梅三娘只瞧了一眼,便低头看自己裙摆。
赵奉凌不喜娇女,对面的美人眉毛太细,下巴太尖,脸太小,看着就是一副不好好吃饭,身上没几两力气的样子。
朝她哈一口气怕是要哭半天。
他寻个由头起身告辞,梅三娘轻声应了,并不出声挽留,她胆子小,想找个和气的人。
三皇子显然不是。
站在远处的内侍金钵追上来:“小的听说这梅三容貌非凡,性情和顺,爷屁股没坐热就走,当真是暴殄天物,糟蹋公主娘娘苦心。”
赵奉凌不理他絮叨,只顾大步往前,金钵喘着气在后面追,一头撞上他后背。
“怎的不走了,要回转?”
赵奉凌停步,目光转向十几丈远的湖边小亭,殷闻钰坐在那里,脸被眼泪浇湿,手指上一片碎琉璃,对面的椅子是空的。
这是没相上,想不开?
金钵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惊呼:“啊!她要自尽!”
赵奉凌冷嗤:“嗟,都去死!”
这是他第二回见到这女人,她没上京城美人榜,上了也是垫底。
他偏偏爱看。
他希望这张脸长在他自己身上。
五官较寻常女子略大,轮廓有棱有线,大气庄严,落满阳光时叫人瞬间生出希求心,天阴滴雨时又万般幻灭。
正如此刻,一脸水雾蒙蒙,初见时的惊艳烟消云散。
他抬脚便走。
殷闻钰在马车上哭了一路,眼泪开了闸便止不住,到家门口时流完了一年的份量。
同去的拂雪和帛儿一个巧舌一个憨直,轮番上阵也劝不住,把手绢献出来用了。
她让两个小丫鬟先行下车,自己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等眼周的红肿消的差不多了,再慢吞吞走进母亲院子里。<
她祖上是信阳豪族,祖父止步于武举,父亲虽居显职,却无旁支助力,在一网子撒出去撂倒三个贵人的京城,一家人行事称得上低调。
方家虽没落,却也是一匹瘦骆驼,她不愿平添风波。
午时初刻,内堂摆好了饭,一家人等着她。
“姐姐,我口渴。”
殷容容亲手将一碗水端到她面前,她一口气豪饮下去,空碗往桌上一墩:“好喝!再来一碗。”
其实是哭多了,需要补水。
殷容容瞧着那双失水过多的眼,欲言又止。
殷闻钰举起袖子擦嘴边的水渍,还没来得及落座,几双眼睛盯着她,个个迫不及待,她索性摊牌:“像个小家出身的村郎,脸长得像个女人,粉涂得厚,我没看清。”
她坐下来埋头扒饭,周遭的叽喳声从耳旁飞过。
此事告一段落,然而隐忧未除。
家里指着她嫁高门封诰命,再不济也要门当户对。
可她自幼随父兄习武,拳脚练了个皮毛,兵法学了个皮毛,唯独女红扎手,至今绣不出一只完整的鸳鸯。
在争贤斗美的贵女圈里,毫无贤名可言,美名也是没有的。
一想到越迫越近的亲事就心慌。
一年后。
殷闻钰站在方府西院荷池边,淡裙素面,愁眉枯眼。
她精神恍惚,赏花宴后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要这般听话,为什么明明相看两厌,她还是嫁过来了?
嫁给这个热衷于涂脂敷粉簪花照镜性情刻薄的伪男子?
记忆暗沉,她被囚困在一条不见天日的甬道,她没有勇气去撕开它逃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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