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2 / 2)
殷容容有气无力:“没怀没怀!”
“二妮儿为什么不请?”
“这个嘛,我才从她家里出来,她说不想动,最近没什么精神。”
殷夫人不放心,还要再问,殷容容扭头就跑:“娘,别忘了啊,很要紧的嘞,我雅间都定好了,菜也点了。”
虽然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殷家人还是如期赴约了,雅间里坐着五口人,殷侍郎老俩口,殷望松小俩口,再加一个请客的殷容容。
“你说你请客,你家那口子怎么不来?”殷望松问道,“不是又又又吵架了吧,使劲花他的钱让你舒服一点?”
“你闭嘴!今晚乖一点哈!”殷容容口气凶巴巴。
“我可以闭嘴,但我为什么要乖一点?为什么是今晚?还有,你到底为什么请客?”在京城的衙门里混了许久,殷望松变聪明了。
殷容容挑眉看着他,目光里有几分赞许和欣慰,但她只回答最后一个问题:“你请客也可以啊,五城兵马司好赚银子吧?”
殷望松跟她打嘴仗习惯了:“笑死,你家翰林大人的俸禄是我的三倍吧?你家存了多少家底,敢不敢透个底儿?放心,不跟你借钱。”
“借钱也不是不行,打个条子,利息按放贷行的三分之一算,妹妹我可是人美心善。”
“人美心善说的是二妹子,你……”
“都别说话,吃饭。”最后是殷侍郎一拍桌子,雅间安静下来。
殷容容点了八道菜,她看着他们吃得开怀,自己只小口小口的品,没滋没味的感觉。
殷夫人看着她:“果真怀了?”
殷容容捂着脸:“别催了别催了,今年必定有一个!”
母亲的话让她越发吃不下去,隔壁被她包下来了,妹妹早一步到了那里坐着,同时备了幕篱以防万一。
两个雅间之间的板壁很薄,说话的声音能清晰地传送过去,但,再薄也是一层木板子,隔壁的人根本看不见这里的情形。
只有他们走进来和离开的时候,从门口一晃而过的身影,能被妹妹捕捉但眼睛里。
想到这里,她决定引导他们多说话,她主动带起话头:“娘,二妹小时候是不是跟我长得很像,大了才变的?”
她完全是闲扯,母亲说过多次,她们从娘胎里出来,长相就没像过,一个随爹,一个随娘。
殷夫人顺着她的话头,唠叨起殷闻钰,说她幼时像个男孩子,调皮好动,某次上街差点走丢,寻了两日才寻到,回来母女俩都病了一场。
又说她幼时身体不好,幸亏她爱动好武,才把身体养得与常人无异。
殷容容平常不爱听她劳烦家常,今日格外乖巧,时不时点头应和,笑几声。
对面的兄长看着她,眼神里尽是疑惑。
一顿饭吃得温馨,殷容容同时竖起一只耳朵听隔壁雅间里的动静,果然听到一声响动,是什么东西被打翻了。
几个人不以为意,只有殷容容紧张得把两只耳朵都竖起来。
一会儿,门被推开了,一个戴幕篱的女伙计送上一壶明前茶,并帮他们把五只瓷杯子摆好,提起铜壶准备倒茶。
殷夫人止住她:“不必了,我们自己来。”<
她多看了这伙计几眼,必竟厨房里有女厨子,打杂的女伙计甚是少见。
这女伙计穿一身青色短布袄,一条厚棉裤,幕篱把头脸挡得严实,做事手脚不算利索,应该是新来的,想必家里拮据,出来赚几个铜板又怕漏了面容,怪不容易。
殷夫人动了一丝恻隐之心,从荷包里掏出十个铜钱放在桌子上:“小妮子,这几个子儿当是辛苦钱。”
女伙计身体僵硬,还冷得抖了一下,殷夫人那颗慈母心又涨了一点,温声道:“拿着,多少能顶点儿用。”
女伙计再不推辞,轻轻朝她点头作揖,把十个热乎乎的铜板捏进手心里。
殷容容从这女伙计现身起,就把脑袋低下来,闷头吃饭。
肚子里一阵鼓噪:说什么不能露面,这不就忍不住了?
女伙计退出去,轻轻合上门,殷夫人看着她穿得臃肿的背影,叹息:“可怜见的,容容,你看看你自己,你知不知道你生在娘的肚子里有多幸福?”
殷容容含着一嘴食物点头:“嗯嗯。”
不大一会儿,这可怜见的女伙计又进来了,这回是送一盘切块的水果,这回她没有多留,放下盘子就出去了。
半刻钟后,女伙计坐在大堂角落里,目送几道熟悉的身影穿过大堂出门。
幕篱下的面孔早就湿了。
她不能和他们相认,也不能被他们认出来,团聚,只是一场朝露般的喜庆,过后,她一走,一切都会变成无法结束的悲剧,没有人能过好剩下的日子。
她便硬生生忍着,反正,最后这一点执念,她也圆了。
她该走了,“她”该回来了。
殷容容走在最后,待他们都出了门,她站在门槛那里,转过身子。
女伙计掀开幕篱,四目相对,殷容容看见她红肿的眼周,没擦干净的泪痕,苍白的嘴唇,容颜比平常减了几分。
殷容容嘴唇开合,无声道:“别哭。”
殷闻钰胡乱擦脸,扯了一下嘴角应她:“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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