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2 / 2)
殷闻钰拿他没办法,对他道了谢,这床被褥是新的,是书吏向管事的多要的,近日总在做梦,说不准真的从床上滚下来呢。
梦里的情绪很激烈,大喜大悲,她完全控制不住,心里的担忧和惶恐带进梦里,形成恶性循环。
今天晚上的梦不能算噩梦,只是凌乱不堪,一时拿刀子与姓方的花孔雀对峙,打了三百个回合;一时与姓赵的王爷花前月下情意绵绵,临别时难舍难分。
梦里还有她的家人,父亲,母亲,兄长,还有最亲爱的双胞胎一样的姐姐,殷容容。
还有身姿单薄的帛儿,还有……
梦里心情时好时坏,忽冷忽热。
次日准时上路,还有两日就到了,她安静的坐在马车里,心情一时僵冷,一时忐忑。
她撩开帘子看不断后退的风景,即将见到故人的喜悦、不安充斥心海,掀起一阵阵浪涛,面上一点不显。
晚上的歇脚地是一个小镇,正逢年节日,镇上有一场烟花表演,是当地的土绅和商户联合弄出来的。
一行人出来看烟火,挤在镇中央一处空地上,烟花腾空,尖利的呼啸声响起,漫天彩霞,每个人都露出快活的脸。
兴奋的叫喊声充斥着耳道,殷闻钰没有出去,她在二楼房间窗口站着,将年节的喜悦狂欢尽收眼底。
她看着那些凡夫俗子,一个个脸上开花,僵硬的脸上露出自己也没注意到的浅笑。
皮肤的纹路荡出一点愉悦的涟漪,很快消失不见,她默默关了窗户,隔绝了人气和喜庆,蒙上被子睡觉。
为什么会这样?
她也不想的。
还剩一日行程,京城得了消息,有人坐不住了。
赵奉凌自己给自己加了一日休沐,沐浴焚香,裘衣外穿上毛绒褂,最外头是金锦缎镶白毛的长袍,腰用玉带一束,吊一枚玉挂件。
长长的黑发用皂角精油洗了几遍,抹干了水,用一枚玉扣束在头顶,剩一半披散在身后。
往镜子跟前一站,凛冽冬日里一个翩翩佳公子。
“这不把她迷得七荤八素,自己往我身上跳!”
赵奉凌信心满满地出发,带了一半仪仗,大张旗鼓。他想低调的时候可以做贼,想高调的时候可以敲锣打鼓。
东宫太子亲自于北城外迎接工部殷大人回京!他这一路走出去,半个京城人都知道了。还有一半人为生计所困,没闲功夫知道他的好事。
他得意洋洋地坐在豪阔的华盖车上,出城就换了马,骑到他们当初分开的那一处,官道旁边是一处山坳,很好认。
他等了一刻钟,公主那辆扎眼的小马车出现在视野里,朝他一点点挪动。
他心绪激荡,严阵以待。
殷闻钰一行人也看见了太子车驾,在十几丈远的地方下马下车,就地跪拜。
殷闻钰双膝落地,按着规矩磕头,口中恭声:“太子万安!”
抬头时额头上沾了灰,眼珠黑沉,蒙了一层雾气。
太子意气风发地下了马,颠着步子朝她飞快过来,嘴里叫着:“钰钰,你直起来!”
直起来是什么意思?她一时没明白,跟着身后众人起了身,把身体站直了。
原来是叫她不要跪,叫她不要染尘埃。
他说话的方式很特别,看起来不好打交道。
“钰钰!”太子脸色红润生辉,在她跟前站定,清亮的眼灼灼相视,克制着,等待她的回应。
她张开嘴,轻声道:“太子。”
对面的男子瞳孔一震,玉色面皮绷紧了,又叫了一声:“钰钰!”
她不知该如何回应,沉默地站成一根桩。
她眼里蒙尘,看不清眼前的一抹鲜亮,更不会为这翩翩佳公子着迷,主动往他身上跳。
太子彻底慌了,红润的面皮渐渐褪去血色,犹豫着伸出手,扶住她的肩膀,左摇右晃,嘴里急急忙忙:“钰钰!钰钰你在哪儿!钰钰你应我一声!钰钰……你……走了?!”
她被他摇得头晕目眩,坚持把大半个身体立得稳稳的,一言不发,沉默地倔强着。
身后数人低头屏息,不敢看这一场多余的热闹,也猜不明白,这京中公认的一双人,今日是不是中了邪。
太子慢慢松开手,后退了一步,认真打量她,叫她的名字:“殷闻钰!”
她答:“我在,殿下。”
“钰钰,你,真的走了啊!”太子面色灰败,这一顿摇晃,用尽了他所有力气。
殷闻钰看着他转身,由侍卫搀扶着爬上高高的华盖车,掉头浩浩荡荡离去。
他如此萧索,她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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