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 / 3)
他就问了:“你是哪个?来给本王送行的?”
“我是方伯砚,我来看看你。”
安郡王感觉流年不利,见了鬼,再耐心地把他看了第四遍,还是找不出京城美男榜魁首的影子。
他惊疑道:“你易容了?”
“不,我毁容了。”至于怎么毁的,是自己毁的,还是旁人毁的,他不说。
安郡王与他交情不深,可以说没有交情,那人风光时一起喝几杯酒,落魄时捞了一把用来害人,效果不佳便一拍两散。
尽管如此,安郡王还是感觉天塌了一样,最近发生的大事太多,没有一件是人力能左右的。
京城第一美男子,名动京城的“赛潘安”,变成了一个面目混沌扭曲的丑八怪,丑得奇怪,丑得刁钻。
他需要平复下心情才能与他继续说话,他打开一壶酒,就着酒壶喝了一口,辛辣入喉,感官受到刺激变得更敏锐,眼前的丑人是真的,他身上唯一体面的东西是头顶的发冠,是方伯砚的。
他把酒壶抛出去,方伯砚接住,仰头喝了半壶。
安郡王叫人去队伍后面传话,他遇到旧友,心情大好,要聊一会儿。
方伯砚抹着嘴问:“你的心情真的大好?”
安郡王哈哈笑几声:“不然呢,去哭去闹,有用吗?要不干脆去死。”
方伯砚又仰头喝酒,辛辣刺激出满脸眼泪,随手一抹。
安郡王说他心情好,不是假话,他落败离开,满腔郁郁,突然碰到一个故人,混得比他还惨百倍,多少给他提了点神。
“你不是死在狱中了?谁救的你?”
“赵奉凌想害死我,我散尽家财,早做了准备,没有人救我,是我自己救我自己。”
“为什么这么丑?”
“我自己弄的,突然想做个丑人。”
“哈哈哈哈哈!丑得骨骼清奇!哈哈哈!”安郡王被他的惨样逗乐了,毫无顾忌地大笑,方伯砚不以为意,跟着笑几声。
一个富贵郡王,一个丑极流浪汉,大清早在城门口共饮一壶酒,捧腹大笑。
多有意思的场景,可惜没人记得,人走茶凉,人死魂灭,没有人记得他们,他们就像两粒尘埃,在京城厚重的繁华里嚣张了许多年,意气风发地飞舞,终于悄无声息地落地,再也寻不见。
所以他们笑得很大声,很放肆,使出吃奶的力气宣泄。
后边队伍有人过来,是王府侍从送来几个冷碟:“王妃命小的端来,给王爷佐酒。”
安郡王止住笑声,人一下子清醒了,接过盘子摆到车厢小案上。
“我女人给我的,我自己吃。”他伸出手,掌心躺着一颗花生,“你吃这个吧。”
方伯砚拿下那颗孤独的花生,带着壳的,直接丢进嘴里咀嚼,品不出味。
“好吃吗?”
流浪汉一样的方伯砚摇头:“不咸不甜不辣不酸,没有味儿。”
安郡王又送出一颗茴香豆,从他的盘子里拿的,方伯砚吃了:“不好吃。”
“你可真挑剔。”
“是你的女人给你做的,我没有女人了,她以前也做过一次,我没吃,还扔了她的盘子,如今她死了,我吃不到了。”
多么悲惨,多么失败的一生,他语声平静,像讲述别人的故事。
安郡王知道他魔怔到麻木了。
方伯砚衣服穿得不多,小腿露在外面,十二月的天气,在冷风中他也不抖。
安郡王越发好奇,觉得他的脸不那么叫人难以忍受了,仔细盯着他看,这是一个比他更失败的人,比他更悲惨的人。
他让自己共情,越发沉沦,又从他身上得到上位者的优越感,心里生出的念头“我其实很幸运了,要打起精神哦”一定程度上抚慰了他。
于是想给他提供一点帮助。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无非是要饭,安郡王觉得。
方伯砚却答:“我要留在京城,复活我的女人。”
“你的女人在哪里?”
“在殷闻钰的身体里。”
殷闻钰啊,那个神奇的女人,三哥的祥瑞,很快就成太子妃了,然后是皇后,或许还能跻身内阁。
安郡王又是一阵大笑,笑得发抖:“你别这样,愿望可以小一点,心里好受些。”
方伯砚十分执着:“愿望不分大小,只要是想做的,就一定要努力去做。”
安郡王情绪稳定下来,慢慢失去对他的耐性,最后劝诫道:“你做不成的,你要学会务实,务实是什么意思懂么?就像我,可以肖想一下东宫储位,你却不能,想都不要想,跳起来也够不上。你最好加入丐帮,混个长老堂主什么的,脚踩一群小乞儿,也风光了。”
他是真心实意为他打算,方伯砚却不领情,坚持他最初的梦想:“我要复活我的女人。”
安郡王看着他,继续劝:“我三哥很厉害的,面上像个纨绔,心里藏着九转十八弯,他如今高坐东宫,权势更盛,他定会把他的女人看得牢牢的。”
“我要复活我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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