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 / 3)
湘王心道:我能不急吗?我都要上火了!
保定府的行宫荒了多年,前一阵子小修,太子携家眷来住了一日便走了,七品行宫使请罪,叩问哪里不合意,太子称“空旷,无烟火气”,携家眷去城里坊市间寻屋。
他们寻的寓所是个独院,侍卫们大多时候待在屋顶及院子外围,三正六厢够用,而且显得不空旷,有烟火气。
院子里养了一笼鸡,半大不大的样子,鸡和他的鸽子们相处愉快,大概都是禽类的缘故。
某天院里少了一只鸽子,屋顶的侍卫说飞到了左边邻家,被一个灰衣男子捉住。
赵奉嘉着人去讨要,对方不认,左邻是一家戏班子,人多口杂,戏子伶人学徒杂役外加留宿的闲客几十口,不好一一去指认。<
这事就算了,隔日少了一只鸡。
半大公鸡飞上墙头打鸣,突然身子一歪,坠到墙那一边。
屋顶的侍卫眼神敞亮,一口咬定是隔壁的一个半大小子拿弹弓打的,那边依旧不认。
几个年轻侍卫咽不下这口气,挽起袖子上门吵闹,根本吵不过。
那边一群人气势汹汹,说你们要养鸡就回乡下养,城里不是养鸡的地方,乡巴佬!
侍卫们就骂对方戏子下贱不要脸,吃了鸽子公鸡肠穿肚烂。
那边说你们的鸡扰民,这边说你们成日咿咿呀呀不扰民?
那边说我们咿咿呀呀有人花钱听,你家鸡叫谁爱听?
这边说你们挣个屁钱,挣了钱怎的连一只小公鸡都吃不起还要偷?
那边说乡巴佬们赶紧带着你们的宝贝鸡滚。
赵奉嘉坐在院子里玩折扇,听了一会听不下去了,扇子一收准备亲自出马。
他的侍卫们平常练功肌肉鼓鼓,嘴皮子是真薄。
周璎一把将他按回去:“老实点,养养精神。”他最近隔日才服一颗“大力”丸,一半靠闲情逸致养着。
“我想去骂他们,他们欺负人。”
周璎一笑:“我去,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那你得让我看到啊。”赵奉嘉还想起身。
周璎死死按住他:“我声音大点,保证你听得到。”
太子妃是个娇养的大家闺秀,一贯柔声细语,教训下人也不曾高声。
今日她穿一身素色棉布裙,头上只一根钗,衣摆一提就在夫君期待的眼神中大步跑出去。
太子妃双手叉腰,像个村头泼妇一样跟人吵起来,声音果然很大,清晰地传送到隔壁院子里。
双方有来有回,周璎不免挨了些“孤女”“寡妇”之类的污言秽语,主母受辱,身后的侍卫们气愤不过,几个人一商量就去县衙报官。
县令最烦邻里扯皮,且他是这戏班子的客,听了几个汉子陈述,并不想管。
一只鸽子一只鸡,多大点事啊,就来烦扰父母官?
侍卫们称鸽子与鸡可以不要,但戏子言语无状,主母名声受辱,要求讨回公道,县令让衙役们拿棍子驱逐,侍卫们不忍了,掏出令牌往县令身上抛。
县令看了一眼,正面三个字“德庆宫”,反面一个字“卫”,噗通一声腿软了。
县令正衣冠去拜太子,太子也不为难他,让他自己写折子上报,嘴欠的那几个他要自己处置,不必写在折子里。
县令照做,等他收到“令梨园归禽于邻,给梨园东面墙加高”的指示时,太子已经携家眷走了。
赵奉嘉收到家书,摊开看了,惊喜地叫一声“乖宝”,接着骂一句“老东西”,周璎对着那几列字看了几遍,夸道:“这字儿写得歪歪扭扭真好看!”
老皇帝与皇长孙合写的信被收起来放进箱子里。
周璎低声道:“回去吧,看看小宝,这些天不见,该学会走路了。”
皇陵修得那么好,宽敞气派,比活人的居处都豪阔,为什么一定要客死异乡?
县令每日午后来请安,夫妻俩上午就悄摸摸领人走了,一根鸡毛都没留下。
回程比来时快,路上没有耽搁,该看的风景看完了,人也不如之前精神,大半时间在马车里歇着,车窗外的青山树影在眼睛里飞快倒退,再不情愿,行程也逐渐接近终点。
在京城外歇息的那一晚,赵奉嘉半夜里醒来,头一偏,对上一双幽亮的眼。
“我还活着。”他安慰道。
那双眼立刻湿了。
次日睡到日上三竿才从驿站出发,驿官们立在院子里等着请安,太子妃出来打发他们:“太子偶感风寒,行动不宜,诸位请自便。”
百匹骏马裹着几辆马车由东门入,抵达城中心已是申时末,街市上人流不息,行路人纷纷驻足探看,赵奉嘉将车窗拉开一半,由着他们好奇的视线投进来。
他也在看他们,一张张生动的脸闪过,他一个也记不住,却在脑中凝成一幅生动的画面,等他回去就画出来。
说来也怪,能活的时候各种不顺各种抱怨,活不成了又贪着那一口气。
他们朝他投来艳羡敬畏的目光,却不知道他要死了,他被他们的活力吸引,也难体会他们生活的艰辛。
车队入城后就放缓了速度,沿着主街道笔直向前。
“望前街是不是快到了?”他掀开车帘问。
骑在马上的侍卫左右一看,答道:“望前街不在这里,隔着两条长巷,咱们回东宫不打那儿过。”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