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2 / 3)
越发印证了幕僚的猜测,然而他那任四品官的姨父私下告诫他,近日朝中空气不好,有些动荡,希望他稳住。
他问稳住是何意,尺度在哪里,姨父说不上来,只叫他跟从前一样按部就班,而他最近似乎有些活跃了。
不就是一篇文章嘛,四皇子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稳着呢。
他与湘王争锋的苗头,有这么明显吗?连憨直的姨父都瞧出来了,那么湘王瞧出来没有,还有皇帝......
皇帝连着收到两封为四皇子请封的奏章,文中称四皇子赵奉贤勤勉笃实,娴于政务,可谓国之栋梁,贵游楷模,宜早定封爵,以示嘉赏之意。
他心下不快,他不给的谁也别腆着脸要,手伸太长了就要敲打,而且在这个节骨眼上,这心思值得猜一猜......
早朝又有一名五品官提起此事,虽然只是轻描淡写几句就归位,到底惹得皇帝不痛快。
午膳后气还没消,令人传四皇子来见。
四皇子觉得幕僚的话有理,要抢占先机,姨父的话也没错,什么样的形势下,“稳”都是不出大错的。
姨父进士出身这辈子就止步于四品官了,他的举子幕僚从一个偏远的县城蹦跶到京城再在他面前露脸最后得了他青眼,凭的可不是什么“稳”!
权衡再三,各采纳了一半。
今日穿了官服进宫,不知皇帝有什么话说,心中不免激荡。
皇帝召见是好事,总比被当成空气晾着好。
他有些时日没见着他皇帝爹了,抬脚进门只望了一眼,就暗暗心惊:跟湘王一样的愁苦脸,看来他的幕僚是对的,有大事悄悄发生了,就是瞒着他。
不清楚是公事还是私事,他请安后接着行跪拜礼,礼数周全总不会有错。
他暗暗觉得自己很聪明,皇帝却没叫他起来,一声不吭,就让他直挺挺的跪着。
他不敢贸然抬头,当皇帝不高兴的时候,偷窥龙颜也是罪过。
等了半柱香的功夫,皇帝不紧不慢问:“前些时呈上来的文章是你亲笔?”
四皇子心口一突,镇定道:“是儿子亲笔所写,动笔之前与客僚有些议论。”
皇帝盯着他半垂的脑袋:“起来说话。”
四皇子起身,但没有座位,内殿靠窗摆着一个小几,上面有一个铃铛和一个拨浪鼓,旁边有两张椅子,他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湘王来禀事是不是坐在那里逗他的宝贝大侄子玩?或许湘王与他一样老老实实站成雕像呢,这么一想心里就舒服了点。
“有人为你请封,自己看。”皇帝丢来两本奏章。
留中未发,这是驳回的意思?
两个轻薄小册子落到脚下,他胆战心惊地看完,噗通一声跪下:“此事与儿臣无关,陛下明鉴!”
皇帝口气寡淡:“怎会与你无关?是给你请封。”
四皇子又恨又气,他早到了封王的年纪,大臣上书为他请封,不是天经地义么?怎么看皇帝这孤寡脸,是他做了不得了的逆天之事?
怨恨与恐慌中,心里窜出一个念头:姨父是对的,稳!按部就班!
他为自己争辩:“这两位大人,儿臣并无交情往来呀!”
咬咬牙,道出心中愤懑:“况且,他们所陈之事......也算合乎情理!”
此言一出,皇帝脸色越发阴沉,大喝:“还要狡辩!朕看你平日勤恳,多给你几分脸面,竟不知你会如此不知颠倒!”<
四皇子身子一抖,又一抖,老老实实跪着,皇帝这一遭有小题大做的嫌疑,谁叫他倒霉撞在刀口上了,眼下能做的事就是尽力分辨了。
“儿臣向来谨守分寸,绝不敢妄为,此二人与儿臣无干。”
皇帝不信,重重一哼:“当然与你无干,难道你会蠢到找两个相干的来说?”
四皇子感觉牙齿都疼起来了,跟不讲理的皇帝说话费劲又伤心。
意思是这俩上书的大臣,与他相干也好,不相干也好,都是他的错咯?
真是气死人了!气死人了!
四皇子眼里适时滚出两串泪,他不知道这两串泪怎么来得如此突然如此及时,可能是被皇帝气的。
父子君臣来回扯了一会,一个不认大呼冤枉,一个敲打厉声警告,半个时辰后四皇子饥肠辘辘的出来。
面圣,真是一件可怕的事,伤心伤身。
他徒步出宫,这遭受的气一点也不浪费,因为他心里越发笃定:这至高皇权他一定要攥到手的。
殷闻钰换了一身素色常服出来,门口停着湘王的马车。
今日湘王出来得早,在这里接人,碰到熟人就大方打招呼。
有人说“王爷好清闲,羡煞我等。”
他客气地笑:“好说好说。”
有人说“等殷主事么?王爷有福啊!”
他摆出一样的笑脸:“惭愧惭愧。”
自从接到兄长的信,他就没过一天好日子,心里湿漉漉的,不经意就滴水。
好在有她。
和她待在一处,心头便宽松一些,想起她近日的亲近,心尖上就有一丝甜意长出来,能盖住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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