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2 / 2)
沈信身上有淤伤、擦伤,还有一条腿不能动了。
他脸如金纸,见了陈灵珠,勉强撑出一个笑容,“珠儿,你没事就好了。”
陈灵珠有些过意不去,表兄一个文弱书生,若非为了她,他不会骑这样快的马。
如今把腿都摔伤了,若是留下病根,她的罪过就大了。
她上前想帮表兄看腿伤,沈信却躲了躲,不愿让她看。他甚至挣扎着想要坐起,因为他不愿在李济面前失了体面,虽然此刻,他已经没有什么体面可言。
从前,虽然他家世寒微,可他并不觉得他比不过李济,因为读书人的傲气,也因为他自认对陈灵珠的爱护无人能及。<
可是今日,他却忍不住有些自卑起来。
不是因为他青衣布衫,而李济身着紫色官服。这些东西,并不能让他自卑。
可是李济能在危急之时救下陈灵珠,而他非但不能,还从马上摔了下来。
此刻李济高高在上地睥睨着他,而他,仰躺在车厢里,像一只半干的咸鱼。
李济甚至没有阻止陈灵珠给他看伤,即使看的是他这个情敌的伤。
他抿心自问,即便是自己,也未必能做到如此大度。
陈灵珠见沈信要起来,忙道:“三表兄!你就别动了,再伤着可怎么好!”
被沈信以为大度的李济此时是不敢有半分意见的,就算有也不敢表露出来,他道:“沈公子还是莫动,若因此伤更重,就是我和拙荆的罪过了。”
陈灵珠淡淡瞥他一眼,扭开了脸。
听得“拙荆”二字,沈信慢慢地停了下来。
暗自低头无言苦笑了一下,他朝李济拱拱手,勉强算是施了一礼,道:“让世子见笑了。”
李济道:“沈公子言重了,沈公子设法营救拙荆,在下感激不尽。”
听了这话,沈信脸上的笑容比苦瓜还苦,但他总算不再挣扎。
沈信伤得不轻,但不幸中的万幸,骨头没有断。
陈灵珠如释重负,暗暗吁出一口气。
若断了骨头,愈合良好还好,若跛了一足,仕途就此断送,这对表兄自己,对姑母,都不啻于灭顶之灾。
她无法想象,若这样的事情当真发生,表兄会如何,姑母会如何,她自己,又会内疚成如何。
李济得知沈信无大事,心里也是一宽。
他虽然不在乎沈信,但沈信却是因她而伤,若沈信因此事有个三长两短,无论如何,她一定会难过的。
他不愿她难过,更不愿看到她因为此事、此人而内疚、伤神。
既然沈信无事,他便安排人送沈信回去,又让人去请大夫上沈府给沈信看伤。
他对沈信的安排着实周到而妥帖,兼之态度谦和,尽显大将风度。
偷偷看了一眼陈灵珠的脸色,他知道,自己这样做,再正确不过。
送走了沈信,他把车夫和护院、婆子都叫上前来——车夫已被其他的婆子捡了上来,护院婆子随后也都赶到了。
世子夫人和四姑娘还在马车上,自己就先跳了车,车夫知自己犯下大错,怕主人怪罪,战战兢兢道:“世子,小人并非有意弃车而去,当时少夫人跟小人说要跳到路边的草垛上,小人以为少夫人和四姑娘已经跳下去了,这才自己跳车逃生的。求世子看在小人多年来勤勤恳恳的份上,给小人一次机会。”
这是个误会,陈灵珠知道不能怪他,便开口,说这件事不是他的错。
有陈灵珠作证,李济自然相信,但问题显然并不在此:“马离开镇国公府后,可曾吃喝过?若有,草料和水,从何处得来?”
车夫努力回忆,他到了南光寺后,便找了草料和水给他看顾的马吃喝,后来见无事,便在马厩旁的树荫下打盹儿。
迷迷糊糊间,倒是看到有一个僧人进出马厩,他一时犯懒,也没多想,就没起来照看,如今想来,岂不正是那僧人作怪?
想到这里,他顿时汗如浆出,将事情说了一遍,又叩头求饶不止。
李济让他回镇国公府自行领罚,又问护院、婆子可曾看到、听到了什么。
护院婆子们面面相觑,想了一会儿,忽然一个婆子道:“那个和尚!送姜枣茶的和尚!”
这个恍然大悟的人正是陈婆子,她将事情说了一遍,“当时老奴怕有古怪,所以拦住人不敢让喝他的姜枣茶。”
当时除了国公夫人的吩咐,她也隐隐觉得不对,今日虽然凉快,但哪有寺庙九月就派姜枣茶的。
事情至此已经明了,下仆们有功的领赏,有错的领罚。李济让吴骏立即领人前去细查、追凶,他自己则护送陈灵珠与李照槿回府。
李照槿主动说自己身体不适,需要丫鬟照料,陈灵珠便与李济同坐了一车。
马车辘辘前行,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他低声问她:“还生我的气?”
“不敢。”她道,垂下眼眸并不看他。
他顿了顿,道:“珠儿,我从小就知道,我作为父亲和母亲的长子,镇国公世子,从来都不能只顾自己,更不能将个人的情感凌驾于阖府利益之上。”
“我虽相信你,却不敢冒一丝的风险,轻易对你和盘托出。”
陈灵珠垂着眼没动。
“但我曾说过,你嫁给我,便是镇国公府的人,而我作为你的丈夫,理应对你坦诚,却将重要的事情隐瞒于你,甚至在你主动问及时避而不答,这一点,无论是何缘由,都不能掩饰我的过错。”
“是我做得不好,伤了你的心。是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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