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在所有不被想起的快乐里(2 / 3)
“等我。”
辛楠一边挂水一边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百无聊赖等他回来,脚上是一双出门随意套的毛茸茸拖鞋,上面还沾了些灰尘,颜色显得无精打采。
旁边的小孩因为打针哭闹不止,小孩的母亲怎么也管不住。直到小孩哭累了,开始趴在母亲腿上小声啜泣,辛楠一颗疲惫的心才终于松懈下来。
她闭上眼睛垂头小憩,想起从新加坡回北京的班机上,她曾问魏寅一句话。
“如果有一天我终于还是离开你,你还会选择在四十岁时去迎接自己的死亡吗?“
飞机已经进入平流层,身旁的人正从椅背抽出一本杂志翻阅。他没有看她。
“不会。”他平静地开口,“我想我不会。”
那一瞬间她有点想哭,但不是难过。辛楠没有问他原因,只是灌了一口空乘发的苹果汁倒头睡去了剩下的几个小时。
新加坡的旅程就这样彻底结束了。一大页惊心动魄的铺垫,到最后就这样只剩下一个潦草且不完整的圆以充当句号。
什么都没有留下,什么也没有带走。
身旁的小孩又开始哭闹起来,辛楠刚养出的困意又被惊走,她坐起身,面对一旁小孩母亲抱歉的脸笑了笑。
“没事,小孩子都怕痛。“
小孩母亲不好意思说:“不好意思啊,我们是外地来的。火车是硬座,小孩没睡安稳,到这边以后就一直哭……”
“可能刚到陌生环境不适应吧。”她轻声说,“我刚来北京读书也想家。更何况这么小的孩子。”
女人又重新打量了一番辛楠,“你这么小,一个人到北京上学。你爹妈肯定很为你骄傲吧。”
辛楠不置可否。
“或许吧。”
小孩还在哭,躲不掉那哭声,辛楠干脆低下头戴上耳机,按下手机屏幕上的随机播放键。
一首熟悉的歌前奏响起,深处的记忆冲破她苦心经营的桎梏,顺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朝她涌来,势不可挡的感潮就快把她淹没。
她没有躲。
十七岁的她和livehouse的观众挤在昏暗台下,有一个人在台上抱着不插电的吉他,他说,今天他要唱一首很特别的歌,送给很特别的人。这首歌是她最喜欢的。
然后他唱起歌来了。
片段中有些散落有些深刻的错
还不懂这一秒钟
怎么举动怎么好好地和谁牵手
那寂寞有些许不同我挑着留下没说
那生活还过分激动
没什么我已经以为能够把握
……
人声鼎沸中,他们跌跌撞撞一起冲出酒吧,沿着凌晨灯火流离的锦江一路大笑着狂奔下去,她说希望这一天永远永远不要结束,天呐,幸福眷顾眷顾她吧,她愿意就只活这一秒。<
他说,不行。你不能只爱这一刻,辛楠,活在过去的人是不会幸福的。
他们手里攥着啤酒易拉罐,看着夜游的船只穿过一座横跨江河两岸的廊桥,鲜橙的血水流进府南河,望江楼旁垂柳依依。游客行人来来往往,他们是这座城市里不被注意的人,太小又太不甘于小。
她酒量真的很差,被他搀扶着摇摇晃晃走回酒店房间。他站在的走廊对她说“晚安”,害怕寂寞的她鬼使神差地伸手扯住了他的袖子……
后来发生了什么?
她记不大清楚了,也不大想记得太清楚。
如今就要她快满二十二岁,距离十七岁这几年的间隔并不长久,却足以让她变成一个不再那么单纯的人。早就不是会在学校天台上看南方下雪而大呼小叫的女孩子了,每过一年生日,她都变得没有那么容易快乐。
只是时至今日辛楠依旧忍不住会去想,自己怀念的到底是什么?
究竟是一个会睡在酒店浴缸里具体的人,还就只是一种面对命运无所畏惧宽泛的魂。
年纪尚小且对感情毫无经验的人总是容易把一切不清晰的感觉误读成单一的形式,直到现在她以更冷静客观的态度去剖析自己,才发觉原来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爱人爱到过无可救药的地步。
她高估了她自己感情的重量。
她可能永远爱自己胜过爱其他所有经验。爱的是一种理想,爱的是由记忆组成的虚拟,爱的是十七岁像野兽一样暴虎冯河的那个女孩。
所以二十二岁的赵泽新和孔诺慈也好,和陈董女儿也好,就算他还爱着她也好,全都不重要。
毕竟她眷恋的,不过只是一段回忆。
音乐还没有结束。隔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她抬头看见了提着打包袋回来的魏寅。
他在层层叠叠的人浪中身影挺拔,好像面前的路人是几年前她曾经第一次到北京的雨幕,藕断丝连,她也是在距离中看不清。
辛楠忽然心头一酸。
而我不再觉得失去是舍不得
有时候只愿意听你唱完一首歌
在所有人事已非的景色里
我最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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