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南京遗梦(1 / 2)
元旦前魏寅的一个老同学要从瑞士飞来北京聚餐。
毕竟不算商务应酬,辛楠也没有太抗拒。只是她本以为魏寅定的是市里有名的餐厅,却不想是一家郊区的别墅餐厅,据说靠口口相传才知名的私厨私厨,做的还是淮扬菜。
看出她的疑惑,魏寅解释,“我同学老家在江南一带,国外中餐少正宗江浙一带菜式,这次回来就想吃老家的味道。”
“淮扬菜啊……”她低声喃喃一句。
“怎么了?”
辛楠刚想说自己不习惯江浙一带的菜,太腻了,转念一想今日是魏寅做东给朋友接风洗尘,又觉得不妥,话到嘴边就变了调子,“没事……就是想到淮扬菜我只吃过路边摊几块钱扬州炒饭,害怕给你露怯。”
她随口的冷幽默让魏寅忍俊不禁。
他揽住她的肩,像是读懂了她的潜台词,“你要是吃不惯别勉强,象征性动两下筷子就是了。”
她笑了,“好。”
这里装修颇有江南一带风格特色,虽然已入了冬却仍能透过石墙景窗看见星星点点的常青绿。宝顶戗角勾住枯枝间的落日,昏天色下,院路只依靠着几盏沿着石板的庭院灯照明。随着穿着玉色唐装的侍应生穿过宅院小景,依稀能见雕梁画栋,头顶掠过一道道暗红的月梁,蔓草回纹雀替雕刻轮廓精美飘逸。这与北京本土的建筑文化全然不同,能见得主人在建筑上的别出心裁。<
辛楠愣神,方才不懂魏寅为何钟情这荒郊,现在却是觉得这地方像极了他的手笔。
侍应生将二人引进包厢,一个与魏寅年纪相仿的男人已在此处等候。
“好久不见。”
魏寅上前与之简单做了寒暄,顺带引荐了身旁的辛楠。
chan从医,香港人,久居海外,目前在瑞士一家医院工作,妻子是瑞士籍华裔,因为签证问题没法前来,却还是托chan带了给辛楠的见面礼。
魏寅已经在订座时就已经点好了菜,几人落座,在暗处的几位侍应生就开始布起了前菜。
“大忙人,好难得见你一面,什么时候交了这么漂亮的女友?”
魏寅似是早已经习惯了陈的这性子,一边云淡风轻给辛楠夹菜,一边说:“你别吓她,楠楠怕生。”
辛楠冷不丁一身鸡皮疙瘩,要不是有外人在她都有掐死魏寅的心思了。她对上男人的眼神,发现他目光狡黠,顿时明白过来他是故意的。
“这么多年,我居然没想到你也这么个性格。”chan又是笑。
辛楠动作一顿,寻思难不成魏寅这妖怪成精之前是个闷葫芦不成?
眼见两人聊起旧事,辛楠很识趣地坐在一角当起了花瓶,不到必要时刻绝不开口。
chan和魏两个人都是高中到美国留学爬藤。
辛楠对这种与她毫无干系的精英教育经历并不感兴趣,过去也只在网络上大约了解过这些人为了爬藤刷履历,几乎是十八般武艺无所不用,有钱人就喜欢搞一些很怪的游戏让别人挤不进来。
有时辛楠在网络上刷到美高升学的贴文,忍不住去想,这场学历角逐战之中,人们究竟得到了什么?
比如魏寅10岁那年为了围棋段赛准备的定式有没有教会他如何在生命里如何下出一记妙手,那些金钱堆砌的奖章在控制他人生轨迹的天秤是否有所偏袒?十几岁他可以控制一匹因受惊而重出马场的烈马凯旋而归,但他又是否在多年以后依旧有那股冲出生活重围的魄力?
到现在,回头看自己乱七八糟的青春,有没有觉得很可惜。
吃到中途,辛楠因方才吃的八宝鸭觉得有些腻,她当真是吃不惯这东西。早上空腹这会儿有些反胃,借着去洗手间的名义出去透气。
洗手间的池水洗去了些倦意,回到包厢口时还没推门就听见里面的交谈声。
“虽然我知道可能问起来不太合适,但是当年自从你参加完你哥葬礼回美国以后就变得很不对劲。”
“家里出了点事情。”魏寅回答摩棱两可。
“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最后要退学。当年你被逼得去吃救济餐,居无定所还要准备考试直博医学院。好不容易进医学院以后天天和我们熬实验和实习,几乎每天只睡三个小时。明明早就决定好了,明明你都快熬出头了,怎么说不读就不读了?”
“学医哪里有你说得那么简单?”魏寅语气倒是淡然,“读完书以后还不是要继续熬下去,什么时候能熬出头谁又说得准?”
“我好像越来越看不懂你了。”chan不忍,“过去我印象里你不是这样的。”
“人总是要变的。”
“我可以接受你是因为发现自己并不喜欢学医才放弃这条路,但现在看来,你好像也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方向。”
魏寅顿了顿,最后笑罢。
“是你太理想主义了。”
……
辛楠站在门口,思来想去都觉得现在并不是一个进门的好时机,于是后退一步,迈着轻缓的步子一个人来了院外。
穿过月门便是连廊。天已经彻底暗了下去,风吹园林灯影幢幢,只能依稀照见枋梁精良木雕。廊外叠着奇峭山石,雾里含翠,更衬这一处幽静。
她沿着长廊缓步走去,四处只能听得“啪嗒”的脚步声。
这地方像枚石子,投进深静的池子,皱清波倒是激起了一些往事,倒影出几年前南京的炎热扭曲夏天。
高一升高二那个暑期,学校组织整个年级去研学,江南沉闷的夏天终于在这一年有了颜色。
夏季夜里燥热潮湿,夫子庙是络绎不绝的游客,学生们挤在画舫里游秦淮,发动机“嗡嗡”的声音混杂着学生聒噪的交谈声,衬得这地方也没多闲情雅致了。
辛楠刚到南京就因为水土不服身体不适,赵泽新陪她在鼓楼医院挂了一天的水,接近傍晚才打车回了苜蓿园附近用晚饭。
辛楠对南京没有情怀,千篇一律的景点风格反而让她很难有在异地的实感。
二人挤在的南京大排档里靠窗的位置,店里坐着的几乎全是外地游客,这种感情反而让她安心。穿着省实验的校服注定了她一眼被看穿,她也受够了努力去融入任何城市的生活。
台上的男女说,“今天给大家带来一首苏州评弹,《西厢记》。”
台上抱着琵琶的女人一身墨绿色旗袍,男人则是一袭暗红唐装拨着三弦,女人抱琴轻拢慢捻抹复挑,唱的是开篇“莺莺操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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