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夜宴(1 / 3)
厨房很早开始作响,辛楠从冰箱里翻出来剩的食材难得下厨准备早餐。
魏寅安静地盯着她忙碌的背影,站在门框旁没有动,那些细碎的情绪全被昨夜湿热的气温吞噬殆尽,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她经常这样,什么难过的事情睡一觉起来,那些负面情绪就好像完全消失了。
魏寅觉得自己这些年虽养就了看人老道的本事,但还是发现自己有时候看不透她。
智齿、精神类药物、汽水……
那些早已经远离他生活的东西,如今却又在她的人生里泛滥。
魏寅不得不承认年龄的内化形式造就了两个人处理事情方式不同。他已经不再会让自己轻易被情绪围困,但她还依旧被包裹在脆弱纤细的泡沫里。
他没有立场去批判她如今所走的路,因为当年他也是这样一步步走到现在,你不能对一个还未步入征途的人太苛刻。
辛楠不幼稚,但等她长大比自己想象中还要难熬。
餐桌上,察觉到气氛不佳,辛楠忍不住频频去抚摸自己的眉尾,魏寅看得出,这是她焦虑不安时的反应。
或许是察觉到男人的目光,辛楠的眼从白净的盘子里抬起来,讪讪地问:“你有没有觉得我眉毛太凶了……”
魏寅显然并不想回答。
她有些可怜放下手。
整个早餐他一句话都没有讲,端起吃净的盘子走进厨房,站在水槽前时,看见了地上的垃圾桶。
她扔掉了厨房里的那两盒要和胡乱堆放的汽水易拉罐。那些罪证物明晃晃地出现在垃圾桶,魏寅只瞥了一眼,回头就看见辛楠披着一件薄外套倚靠在厨房的推拉门框上。
“我来洗吧。”她说。
弃暗投明。
她有时候的小心翼翼总是令他发笑。
临走前,魏寅终于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你还记得明天是周六吧?”
她忽然有点欣喜地笑了起来,温和地“嗯”了一声,说自己记得。
辛楠这一出折腾让魏寅的心情谈不上太好,回公寓后一晚上的梦断断续续。
周六醒时,天已是下午,杨观打了几通电话他都没有接,只能暂时和司机守在停车场。
魏寅不紧不慢收拾好来到停车场,上车时发现后座多了一个药店的塑料口袋。是杨观猜到他近日睡眠糟糕,特意买了头疼片,但魏寅只是看了一眼,没有吃。<
他打开手机,正要让杨观帮司机导航去辛楠的社区,这才发现上午辛楠小心翼翼给他发讯息说,自己实习公司那头出了些问题,领导要部门所有人回去加班,叫魏寅不用等她,她自己打车过去。
或许是见他太久没回复,她又补了一句——对不起。
不是说不怕他了吗?魏寅只觉得她有意思得很。
魏寅直接吩咐司机:“直接开车到鹤庭,不用接她。”
话一出,坐在一旁的杨观露出些了然,像是误会辛楠又惹他不快了。
他不想解释太多,杨观有时候的自以为是也有些幽默。
汽车驶入餐厅大堂前,门童鞠躬开门,魏寅和杨观一前一后下了车。鹤庭的服务生早在门口等候,一见来者连忙上前带路。
鹤庭的历史大概也有一百来年,前身是一座公馆,后来逐渐发展成了餐厅,装修也保留了一部分民国时期的建筑。
穿过玻璃包裹的园林长廊,魏寅在路过一幅字画前忽然停下了脚步。
“疏篱僧舍近,嘉树鹤庭宽。”
他抬头凝视着画框没有动弹,服务生以为他是对书画感兴趣,于是主动介绍。
“魏先生,我们鹤庭的字画都是张大师的作品,像这一幅《林处士水亭》……”
剩下的话魏寅没有听进去了,脑海里一瞬间闪过太多回忆,吵吵嚷嚷的。
他母亲曾是汉学教授,魏寅小时候在台北没少被逼着练字,后来去美国唸书不再写中文,几乎忘了个干净。相比之下,他的哥哥更有书法天赋,写的字是相当漂亮,母亲因病去世以后也常常有人说,哥哥的字和母亲最为相似。
哥哥和嫂子结婚那年,他专程找人去安徽泾县寻纸做礼物,哥哥兴致盎然,写一首词赠他。
再后来,嫂子和哥哥也走了。
他总觉得这是一种厄运的征兆,很久很久都不敢再碰书法,不顾父亲反对把母亲和哥哥的字画全都藏了起来。
直到最后父亲也走了。
摔死,因为哥哥忌日那天父亲喝了太多酒。
那年他魏寅自己也不过才二十二岁。
直到一声“魏总”,他才终于回神,对上杨观关切的眼神。
“不好意思,”他微微一笑,没再看那幅画,“刚刚想到了一些事情。”
一旁的服务生笑:“没关系魏先生,这边请。”
服务生推开了包厢门,里面已经坐了些人的人,几乎已经忘得七七八八。
本身和这些人就是点头之交,再加上这几年魏寅忙着拓宽海外市场,经常飞国外出差,鲜少参加国内的饭局,如今叫得上名字的更是屈指可数。
杨观跟魏寅以前做过高官亲戚秘书,一下子认出一些重要人物,看见魏寅目光落在一个戴眼镜的六十岁男人身上时,立即开口提醒:“那位是国通银行新加坡分行的刘行,这段时间来北京了,是王总介绍来的。”
魏寅很快注意到刘行身边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他身边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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