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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沼地鳄鱼(1 / 3)

车祸。

李屏南高架上与一辆货车相撞,经调查,那名货车司机涉嫌毒驾,产幻后货车失控将李屏南的车撞向护栏,涉事人员已经被拘留等待下一步判决。

辛楠在医疗机构的太平间见到李屏南最后一面。警察和法医在做相关调查与鉴定。他遗体损坏得很严重,出于人道主义,医院用白布遮住了他的头颅,辛楠在病床看见他手上沾满血的婚戒。

辛楠还需要回警局做笔录,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在同警员离开太平间时,她在走廊上遇见了cathrine和李屏南的母亲。

李女士看见辛楠,忽然红着眼睛用英文大喊:“是你!是你!你害死了我儿子!”

警员上前制止住了激动发狂的李女士,辛楠踉跄后退几步,在混乱中对上了cathrine的眼神。

cathrine像是刚刚结束一场社区宣传活动,穿着是不同于平时的休闲风格,身上她平静地望着辛楠,没有任何表情,就连她平时惯用的虚伪笑脸都不存在。

辛楠试图从她眼里找出一点蛛丝马迹,至少要知道她在想什么,但终究只是徒劳。

李屏南的死亡牵扯到了很多法律上问题,尤其是辛楠为他新婚合法妻子,需要参与遗产分配。

cathrine聘请了专业律师,但辛楠对人刚死就急着分遗产这件事很是抵触,约定好葬礼之后再谈论相关事宜。

李屏南去世的消息占据了一小块版面,但由于如今蓝党短暂地隐在幕后舞台,再最近ice在明尼苏达州的命案全国各地都在举行反对游行,以及爱泼斯坦的丑闻沸沸扬扬,他的死亡并没有引起太多人重视。

李屏南的追悼会在旧金山一所教堂举行,来的宾客并不多。

辛楠和reinhardt一家人在葬礼上迎接前来慰问献花的家属。

这是辛楠第一次见到cathrine的儿女。她陷入婚姻危机正在和丈夫分居,为了争夺孩子抚养权将几个孩子的姓全改成了reinhardt。

她对自己的子女算不上多温柔,但当其中一个小女儿黏着cathrine撒娇时,平时冷面的女性政客言辞虽严厉,却还是流露了些真实的情感。

牧师主持后,老reinhardt简单致辞,最后便是cathrine代表家属上前致辞。

她依旧是一个擅长煽动情绪演说的人,将自己与这位同父异母弟弟的往事说得令人声泪俱下。

辛楠想起不久前在殡仪馆目睹李屏南尸体火化,大火只烧掉他的皮肤肌肉和组织,留下了一具白森森的完整骸骨。看着那些工作人员熟练地将骨骼拆卸下来一点点敲碎,她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脸,侧头逃避去看这一画面。

人就这样死了,真的还能够转生吗?

李屏南没有完成自己的政治抱负,年轻得他来不及在商业上施展自己的拳脚,什么都没有得到。

新婚丈夫就这样变成了一个小匣子,她成了寡妇。死亡证明甚至比那两页结婚证明更早送达住所。辛楠那天用小刀拆开信件,手指摩挲着蓝色纸面上的姓名,最终还是把那份已经自动失效的结婚证明放进书柜。

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虚无,生命终点是这里,她不明白鹿伏鹤行的意义是为了什么。

追悼会上的来宾得知辛楠是李屏南的新婚妻子都忍不住露出怜悯的眼神。李女士似乎已经从自己儿子死亡的事实里平静下来了,但面对辛楠却依旧不想给予任何好脸色。

典礼结束后,cathrine邀请辛楠去她的住所下国际象棋,辛楠大概能猜到这反常的邀约背后目的,却依旧慷慨赴约。

cathrine的家装极具维多利亚时期的欧式风格,她吩咐助理安顿好自己的几个孩子后,领着辛楠上了二楼的书房。

能看出cathrine很喜欢下棋,书房里收藏了很多套不同材质的昂贵西洋棋。她拿出一盒乌木与白橡木制成的象棋,将棋盘在书房的对谈桌上摊开。

“这幅棋是我父亲送我的。我曾经用这套棋赢过我弟弟很多次。”她挥手示意辛楠坐下,并嘱咐佣人不要进书房打扰。

因为不是正式对局,两人没有用计时器。

cathrine主动提出自己下黑棋把先手让给辛楠,辛楠拒绝,选择抽盲棋决定先后。

cathrine没有反对。

结果是辛楠执黑,cathrine执白。

cathrine白兵走到e4,辛楠黑士兵向前走两步到e5,cathrine让白马跳出后方位置来到f3,随后黑马跳到c6,白象这时毫不犹豫来到了c4。

伊文思弃兵开局,极具攻击性的棋风。白棋开局占据c3和d4来掌握控制权,并且试图引诱黑象到自己的攻击之下。

“我从四岁开始学象棋,到现在我每周都还是会找时间下棋,哪怕是和自己下。你知道我最喜欢象棋什么吗?”cathrine像是聊家常开口,“它们具有很明确的分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它们的命运是什么。”

“对你来说棋和人没有分别,你总是试图把人像棋一样规整地摆好位置。”辛楠讥讽。

“如果人能够像棋一样简单就好了,至少死物是没有办法自己挣扎着跳出控制。”cathrine意有所指。

棋局进行到中盘,cathrine直接舍弃一侧的攻势,选择牺牲掉了一个明显还有发挥潜力的兵。

辛楠皱了下眉,这一步很不划算。

cathrine似乎看出她的想法,忍不住笑,“短期看当然不划算。但兵不能退,有时候反而会让整个阵型变形。”

辛楠没有留情,用黑后吃掉了cathrine的白象。

这一步走得太深,也太冒险,几乎是把自己整个中路暴露出来,引得cathrine扬眉,对辛楠不管不顾冲进敌营厮杀的手法流露出几分欣赏。

cathrine慵懒地靠回椅背,似乎不急于走下一步。

“nana,fredrick在下棋上从没有赢过我。他一直有个致命的问题。”

辛楠在望着棋盘陷入沉思,她发现自己完全猜不透cathrine的棋,她的下法太风云诡谲,往往要过三五步之后才能看出其真正的意图。

见辛楠没有回答,她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一口气:“他总是试图保住不应该被保留的棋。在政治里,这是致命的错误。我告诉过他,所有事情都会有牺牲,但他还是选择保一颗会坏死棋局的棋。怎么办呢?我的弟弟贪心又自以为是,我需要给他一个教训。”

辛楠攥紧手中刚吃下的白象:“你是真的想给他教训,还是只想借口除掉他,给你的孩子继承家产铺路。”

cathrine满不在乎:“随你怎么想。你应该知道,没有我父亲的默许我是不可能做这么绝对。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和他在一起,没有你他走不到今天这一步。我给过他机会了,这是我对他最后的善良,我绝不会允许一个试图摆脱掌控的人成为家族的绊脚石。”

cathrine从来没有真正把辛楠视为过威胁,一个毫无背景的中国女生实在是太小了,小得像一粒她轻轻从大衣上掸走得灰尘。

她不在乎李屏南爱谁,要和谁厮守一生,这些不是她人生里需要费神思考的事情,她要的是绝对的掌控地位。

辛楠本应该是一张李屏南献给她的投名状,偏偏那只沼地里的鳄鱼爱上了一只舍不得咬死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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