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给我明天你一整天的时间(2 / 3)
魏寅带她去的川菜馆是一家在徐汇的盐帮家常菜。
辛楠老家离自贡很近,嘴巴比省城人还要挑剔,本来担心魏寅吃不明白川菜,看见冰柜里冷藏的紫色包装豆奶心想——稳了。
辛楠没跟他客气,反正他那么有钱吃不穷他,噼里啪啦点了一堆菜,老板拿着菜单急得四川话都飙出来了:“够了够了,你们两口子吃不到那么多。”
魏寅听懂了,笑出一声气音。
辛楠合上菜单用省城口音的川话气定神闲回:“不是两口子。我们吃得到,在外头好久没吃正宗盐帮菜了,想回来闷吃傻胀。”
老板听见四川话感到亲切,信誓旦旦说自己家绝对是整个上海最好吃的川菜,逗得辛楠一直笑。
“没想到你能找到这种地方。”辛楠趁着老板去忙的时候对魏寅说。
“你眼里我是什么人?”他反问。<
“小说里面装装的霸道总裁,什么都要最贵的。我以为你是那种会吃某荣记川菜的人。前阵子我还听说他们搞了个什么宜宾板前菜套餐,卖好贵一位呢,够我在旧金山吃顿米其林,还不如鼎泰丰。”
魏寅也被她惹笑了:“我小时候还经常去鼎泰丰,离开台北以后就再也没吃过了。”
“真的吗?我以前没吃过,只记得杨德昌那个电影《麻将》里台北街头出现过。湾区鼎泰丰生意特别好,基本上都要排队,不过我也就吃了几次,那个芋泥小笼包其实真的还不错……”
辛楠大概聊了些她在美国的事情。
她讲起自己在旧金山生活时很平心定气,大多都是些无味的小事,只字不提找毕业工作辛苦和在美国生的大病,装作自己已经是个见惯大风大浪的从容女人。
她提到自己因为签证问题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过美国了。
“一直到二十五岁我才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很喜欢美国,但上了贼船也来不及了呀。我以前有个前辈老家在苏州,经常吐槽美国,说自己要学日语用j-find签证找工作去日本,虽说工资比不上美国,但物价便宜,生活水平也高美国一大截。关键是回国又近又方便,周末随便找个时间飞回家都行,比上海飞四川还近好多。”
“你呢,你怎么想?”魏寅问。
“我也想过要不要赚够钱就去日本或者回国养老啦,反正我现在工资挺高的,干到四十岁回来下半辈子都不愁了。但是后来遇见了fred……”
魏寅含笑,“你愿意为了他留在美国。”
“想留美国人的人听到这话会恨死我吧,那么多人求之不得,我居然敢不屑一顾。”辛楠歪头,“但我之前和他谈恋爱的时候没想过那么多,也确实没把婚绿当成考虑范围内的事情,稀里糊涂就谈了很多年。但考虑结婚就不一样了,如果在美国安定有了家庭,我就很难再回国或者轻易到其他国家生活。不过以后旅旅游也不错。”
魏寅闻言若有所思,辛楠对上他的眼神忽然止住嘴,觉得自己目前为止话似乎有点多过头了。侃侃而谈是为了证明自己这些年也变成了个成熟女性,但奈何身边的男人死嘴比鳄鱼还结实,反而显得自己亢奋。
恰好这时服务生端上一笼粉蒸牛肉,她顺水推舟换掉话题:“我太话唠了,怪我,在美国憋得慌。说说你吧。你怎么样了呢?现在还常驻北京吗?”
“主要在上海了,北京那边有董事会其他股东管着。前些年局势很敏感,盛远被制裁,综合考虑觉得和凯升并购比较保险。”他依旧惜字如金。
“meni呢,我记得你以前想送她去香港。”
“最后去瑞士了,现在大学在苏黎世读物理。她越长大和我越不熟,在外面搞了个乐队,一有时间就写歌排练、录音演出,所以回国时间也不多。”
辛楠感慨:“好久没见过她了,印象里她还是个小孩子。那天看见裴筝筝想到她其实和meni是同龄人,可能这时候才对自己在美国待的几年有点实感。”
那个说“乌龟也有忧郁的心事”的女生现在也有二十一岁了,也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养蜘蛛,会不会觉得自己依旧是没有未来的人。
“如果渺渺能像裴筝筝那么好懂,可能对我来说很多事情会简单很多。”
魏寅说裴豫山婚姻坎坷,拢共结过三次婚,裴筝筝是他与现任妻子年纪最小的女儿,年纪很小就被送到美国读书,如今在芝加哥读大学。
很诡异的画面,她居然在上海的川菜馆和魏寅心平气和地聊裴筝筝。
辛楠不认同:“也不一定哦。我之前稍微听过裴筝筝的事情,她是个聪明的姑娘,跟着裴董混生意场怎么可能不机敏?更何况她那么小就一个人在国外生活了,很不容易。你觉得她简单,只是因为你不了解她。”
辛楠出口有自己都很难察觉到的抱怨。
你总是这样,总是自以为是地傲慢凝视一个二十岁女生的所有想法。
“可能是吧。”魏寅不否认。
“fred跟我说那小姑娘很喜欢你。”辛楠晃了晃手里的杯子。
“那是她一厢情愿,她和渺渺差不多大,我不可能对她有想法,裴豫山更是不会同意自己女儿和我不清不楚。”魏寅漫不经心开口,很自然而然地给她夹菜。
这有点暧昧的举动被他做得行云流水,反而挑不出什么毛病。挑不出毛病不代表没毛病,辛楠很自然地没有动他给自己捻的菜。
魏寅发现了。辛楠可以很确定这一点。
“但如果她非要和你在一起,她爸拦不住的。”辛楠说。
魏寅不置可否:“裴筝筝年纪太小了,很多自以为的感情其实只是错觉,但让她开心对裴豫山和我来说都不是坏事。”
“说白了你在利用她,你也挺混蛋一人。”她借谈笑之口骂他。
“裴豫山是个很精的人,经常能做出一些反悔并购协议的事情,虽然法律上属于他违约,但打官司一直是我的最下下策。闹到法庭上表面上我占理,但从长远角度来说其实优势其实就并不在我。最近盛远的现金流卡在裴豫山那里,我和他关系也僵,虽然我有手段能威胁他就范,但闹来闹去真觉得很累,如果能让裴筝筝开心些,我和裴豫山不至于闹得特别难看。”
辛楠咽了一口豆奶。
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面对生活压力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生了,可能长大才发现魏寅并不是记忆里那么无所不能。
“真没看出来你现在走到需要讨好一个小姑娘的地步了。”她似是玩笑的一句话带着刺。
魏寅倒没那么容易被戳自尊。
“她这种年纪这种心智,稍微哄哄夸两句就高兴得不行,她要让我陪我就用长辈语气她哄两句,最后还是让杨观去带她玩,平时礼物也都是杨观代劳。从各方面来说,我并不需要付出什么。”
他的解释并没有让辛楠好受半分。
他永远都这样,可以轻而易举让年轻小女孩对他趋之若鹜,对他来说其实对一个人好并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但接受施舍的人很容易自作多情误以为那是爱。
他用自己枝繁叶茂的阅历在感情里作弊,眷恋荫树的稚鸟就这么欢天喜地地上当。
裴筝筝是,她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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