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曾是惊鸿照影来(3 / 4)
这简单的动作已经把她力气耗尽了。
她疲惫地脱掉高跟鞋整个人倒在柔软的沙发上,任由布面沙发把自己的长发摸得乱糟糟,将身体蜷缩成一团,伸出手迟缓地把自己脖子上的蓝宝石项链给拽下来。
现在她几乎可以确认自己去年冬天在纽约机场见到的人就是魏寅和裴筝筝,当时她没看清魏寅的脸,但是裴筝筝她看得很清楚。
爹的,这记忆清楚得她难过。
辛楠无法接受自己犯了一个愚蠢过头的错误——因为裴豫山那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她没有分清“魏”和“费”的发音。
费先生,魏先生。
辛楠学着裴豫山的吴语口音,低声念了两遍,忍不住傻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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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寅同裴筝筝进包厢门时,就看见李屏南身旁空着的座椅,上面搭着一张乳白的薄山羊绒毯,人却不见踪影。
一时间竟然是惋惜。也不知道在惋惜什么。
魏寅这段时间是被这位“李太太”吊足了胃口。
先是裴豫山喝醉酒打电话大谈李屏南的未婚妻有多美,魏寅一开始没放心上,裴豫山在外面包养了不少情人,平时说话也爱夸张,他只当裴董是为了那天挽尊才讲的胡话。
后来一次和李屏南去打高尔夫,无意间聊起恋爱、婚姻,善于把自己情绪藏很深的李屏南难能可贵地露出了些不符性格的温柔,提到自己未婚妻时摩挲着自己手指上的订婚戒,说她是个很可爱的女孩。
魏寅听说来上海这段时间那位太太鲜少露面,还没碰过面就对她有“娇贵”的印象,实在难以想象是怎样的人能让李屏露出那样的深情。
之后又是裴筝筝故意找借口要裴豫山带她来一起来饭局,说自己那天去接喝醉酒的裴豫山回家时远远匆忙瞥见了那位李太太,初中开始就在美国上学的裴筝筝总是逃避用成语,但罕见用了“惊为天人”四个字去形容一个人。
惊为天人,到底能有多惊为天人?
人都到齐了,裴豫山这时问李屏南他太太在休息室如何。
“她身体一直不好。刚到上海这些天一直有些不舒服,刚刚发消息说在休息室还吐了,叫我们先吃。等结束了我给她打电话。”
裴豫山这时似乎突然了然,连忙笑说:“怪我怪我,孕期吃海鲜对身体不好。”
李屏南对裴豫山的自作多情有点意外,默了半晌,随后给予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还没有那么快。“
接下来几天裴豫山要带李屏南去参观凯升在芜湖的工厂,李屏南的助理需要随身陪同,就只剩辛楠一个人留在上海,他有些放心不下。
魏寅到没想到李屏南这么在乎自己那位金贵的夫人。
或许是看出魏寅的眼神有几分玩味,李屏南随口解释:“nana之前在美国生病做过手术,这几年身体也一直不大好,来上海不太acclimatized,我怕有什么突发状况。”
这是个很好卖人情的机会,裴豫山似乎有意想让魏寅主动尽地主之谊,结果一旁的魏寅稳坐如山,只是李屏南提起听见“nana”的时候动作一顿,然后继续漠然地摆弄着手里的打火机。
倒是裴筝筝非常有眼力见地笑着开口了:“刚好我这段时间都有空,李太太要是有需要随时可以叫我陪。”
裴豫山似乎已经习惯了自己女儿胳膊肘往外拐的姿态。
明晃晃暗恋一个四十岁的男人,还是个总和自己作对的男人,这弥补了裴豫山都要迈入退休年纪才知道吞苍蝇感觉的遗憾。
魏寅这时才不紧不慢开口:“裴筝筝年纪小,怕照顾不周,但我也有工作要忙,不过可以让杨观帮忙安排。”
裴豫山皮笑肉不笑:“小杨办事,我们都是放心的。”
一直到饭局尾声都不见那位李太太露面。
看来今天是见不上了。
魏寅心里倒没有想象中那么觉着可惜。
裴豫山又毫不意外地喝了个烂醉,魏寅每次看他倒在自己美女秘书身上的模样都说不上来的反感。
魏寅站在饭店大堂处等司机,裴筝筝这时候又踩着玛丽珍皮鞋“啪嗒”小跑过来撒娇央求着他顺路送也自己回去。
魏寅发现自己这段时间稍微对她纵容了一点,裴筝筝越来越有一种蹬鼻子上脸的趋势。
“你和裴总回去吧,这么多年,你每年也就回来这么几个月,裴总想你多陪陪他。”魏寅委婉拒绝。
裴筝筝瘪了瘪嘴,不满道:“可是渺渺也在国外读了很多年书啊,她在瑞士读高中的时候暑假不回国您都不管的,今年她留在欧洲也是……怎么我就要回来陪我爸了呀。”
听裴筝筝提起魏渺渺,魏寅顿了顿,随后平静地说:“你和渺渺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裴筝筝垮着脸不高兴问。
“你是裴豫山女儿,不是我侄女。”魏寅说。
这话说出来对裴筝筝来说攻击力太强,女孩气得要命,平时一口一个“您”,这会儿连魏寅名字都差点直接给骂出来了。
杨观这时过来机敏地打圆场,眼见司机开车驶进饭店喷泉前的弯道,魏寅不想再和裴筝筝多费口舌,正要劝她乖乖回裴豫山身边,忽然听见方才漫不经心的李屏南忽然和转性了似的,用体贴温柔的语气朝着一个方向问:
“我刚刚说去休息室接你,你说不用,害怕大家觉得你金贵。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魏寅正忙着安抚像炸毛鸡仔的裴筝筝,没空去留意来者,只是感觉忽然一股很淡的水生调香气扑鼻而来,很熟悉,像道蓝色的海浪。
“还是有点难受……”一个带着鼻音软绵绵的女声响起。
几乎是下意识回头,只见一位美人站在李屏南身侧,亲昵地倚靠在男人的身上,像片没有重量的浮萍。<
她十指扣着他的手,两人之间闪闪发亮的钻戒晃眼得像块小小的太阳耀点。
美人红着眼与鼻尖,对李屏南撒娇似的蹙眉,一头水鬼般的长发垂在腰间,发尾像水草与李屏南的西装外套纠缠在一起,察觉到魏寅的目光,她缓缓抬眸对上了他的眼神,古井一样的眼睛并不见惊讶。
岁月对她相当仁慈,崭新的皮肤上没有皱纹和斑驳,时间舍不得让她老,成长给她最深刻的痕迹就只是被她用刀片修整利落的眉。
魏寅想象过无数次她长大的模样,但幻想雕琢的人显然不如真实的女孩生动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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