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苏黎世湖畔(2 / 2)
刚洗过头的辛楠长发微卷,蓬松柔软得像一片漂亮的绸缎。
他低头看着她粉润的嘴唇,忍不住伸手掰住她的下巴叫她仰头,自己俯身吻了下去。
这个吻格外缠绵却纯真不色情。
明明是一个很好的氛围与时机,更何况他们已经有好久没有做爱了,然而魏寅也只在她吹干头发后将她抱起放在床尾的尾凳上。
搞什么柏拉图?假清高。辛楠内心默默骂。
她忽然打了个喷嚏,捂住脸小心翼翼抬头看魏寅,他则是起身替她去厨房热感冒灵。
杯子里盛着温热的药汤,魏寅听见客厅里传来一声声清脆的琴音,误以为是风铃的叮咛。
辛楠站在黑色斯坦威三角钢琴前,赤脚踩在客厅柔软的白色地毯上,头发用一只粉色的真丝大号发圈松散地扎着,随意地搭在肩头。她用食指不熟练地敲击着琴键,结结巴巴弹着《小星星》。
室内深蓝,只漏进一些清白的月光透过纱幔。
看见魏寅,她弯起眼睛说谢谢,抱着瓷杯小口小口地喝。
“之前就想问了,你是不是会弹钢琴?”她问。
这架钢琴保养得很好,不像学校琴房里的,久了没人弹都跑音了。
“学了很长一段时间,现在很少会弹。”魏寅轻描淡写,“小时候觉得是负累,长大可能稍微有些怀念。”
她低哂,“我练字也是这样……”
辛楠用半开玩笑的祈求话问他,能不能弹一首,随便什么都好。
不是什么为难人的要求,魏寅也没有理由拒绝。他在琴凳上坐下,手指触及钢琴时几乎是不假思索就演奏出第一个小节。
拉赫玛尼诺夫第二钢琴协奏曲,第二乐章,绵延的柔板。
辛楠记得自己小时候写字总喜欢佝偻身体被老师骂,但和她不同,魏寅弹琴的姿态好看,手熟稔温柔地抚摸着琴键,好像抚摸一只猫。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不带乐团伴奏的拉二,钢琴的独白常常欲言又止,月光下,苏黎世湖的水波荡漾。
乐章尾声,浪漫装阔的华彩主题再现美得令人心碎。
世界的广袤汇入她细小的心流,她几乎在这一瞬间站上了《雾海中的漫游者》的那片岩石峭壁,坦然以一种悲悯的心态俯瞰自己渺小的生命。
个人悲喜在这一刻是显得如此无足轻重,那些或大或小的事总要有一瞬间放下,毕竟人的命里命外不过是“生”到“死”的哭啼,伏仰几十年也不过宇宙眨眼的一瞬间。
辛楠在灯下蒙昧,忍不住为幸福流泪。
她一个念头忽然无比清晰——她想她的人生不会再有第二个这样的夏天了。
明年不会有,未来也不会有,永远都不会再有。
一点点甜,给她今后人生埋下一条延绵的草灰蛇线,使得将来无数次再回忆起这个夏天都会不断泪流满面。
排山倒海的情绪将她淹没,她忍不住将脸埋进掌心号啕大哭起来。
她相信天才短寿,相信红颜命薄,相信圣贤总是寿不久长,相信命运叫良辰总是让人无福消受。
这俗世被装点盛大,伟人要永垂不朽,而凡人只要幸福一瞬。
她的那一瞬,就像水消失在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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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北京的航班,补眠的魏寅被身侧的顶灯吵醒,侧头发觉她正认真地在餐巾纸上写着什么,眼皮褶皱下的皮肤泛着一些红。
随后她将笔塞回地板上的皮包,将那张餐巾纸折成一只纸鹤。
她察觉到他转醒,伸手关掉夜灯时小声抱歉:“吵醒你了吗?”嗓音带了些鼻音。
他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她手里那一只迷你纸鹤。
“你在写什么?”
辛楠愣了愣,随后慢慢将手里的纸鹤撕碎,行云流水地塞进夹层里的清洁袋。
“我爱你。”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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