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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尾生抱柱,绿珠投楼(1 / 4)

辛楠养的第二种植物是盆小葱。

这次是出于功利主义思想,认为小葱能在给予她作为“主人“的救世主情感的同时,在能在物理意义上为她提供配菜。

更重要的是,小葱很顽强。

有一次连续五天她忘记给小葱浇水,小葱发黄病恹恹地耷拉脑袋,但在她救急灌水之后,小葱很快恢复了正常。

魏寅听着她在饭桌上细数小葱的优点,忍不住暗暗发笑,人生第一次发现有人能对一株小葱有这么多感想。

但不得不承认,她现在做饭水平越来越高了。

“但有时候觉得有点残忍。”她喃喃说,“就像你养了只小花猪,一边给它爱叫长大,一边又割小猪肉吃……”

“有时候你的脑回路真的很神奇。”

辛楠说:“我只是在想,人在能力范围内养的宠物或是植物,有时候都会开始追求性价比。”

魏寅眯起眼睛,“你在暗示我什么?”

“哎呀,我怎么敢?”她放下筷子,一脸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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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不是和魏寅在一起的日子过得太清闲轻松,时间晃眼过得很快。

辛楠随便抽了个中午在本校考了托福,考完笔试离开教学楼的时候意外碰见了也来考试的孔诺慈。

辛楠没打算叙什么同学情,她的确也没和孔诺慈好到那个地步,两个人只是隔着远远的距离点头。

表面上辛楠装得洒脱坦荡,但还是有点不坦率地私下一个人偷偷翻孔诺慈的朋友圈,看见她为j1访学签奔波的时候,说不清是忮忌还是不甘,明明自己离美国一步之遥,结果就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扯远。

就是在这时候会怀念中学生活。十几岁的孩子不懂自如收放情绪如池中的游鱼,愤怒、嫉妒、忿懑都可随意昭昭于脸色;然而步入二十岁后世界就不再宽容,在十九岁尾声一口饮下岁月沉淀物的同时默认你面对生活削足适履,已然具备沉默眼泪的能力。

她已经没有打碎玻璃鱼缸明目张胆说自己“不开心”的资格。

这郁闷具体展现在在她的欲求不满,比如她和魏寅做爱的频率突然高得吓人。魏寅说她是发情的兔子乱撒水,把她气个半死,骑到他身上去咬他。

每次事后她都自顾自地闭眼睛睡觉,金主跟她说话她都敷衍得很。

“试考完了吗?什么时候去日本?”

她翻了个身,含糊回答:“嗯……快了。”

魏寅在她头顶“嘶”了一声,把她从床上扯起来坐直,她学小浣熊似的趴在他怀里,像抱树。

“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你现在就是这么个态度敷衍我的?”

她撒娇:“对不起我太困了嘛……”<

托福出分以后就申请了东京大学夏校的一个program,签证这几天刚下。

魏寅在东京港区有房,但辛楠以“离学校太远,通勤不便”为由自己在外面找中介租了套小公寓,但实际上她的小心思魏寅看得一清二楚。

想到这里,魏寅有点不悦地伸手探进她睡衣下的荷尖,她惊叫了一声,探着脑袋讨好似的去亲魏寅的嘴角,软着声音把他喜欢的称呼叫了个遍。

屡试不爽的一招让魏寅感到窝火。

“你真的是很讨厌的女生。”

一直到七月,从北京到东京的航班上,辛楠吃过全日空的飞机餐还依旧恍惚,头晕靠在公务舱椅背上看文艺片,看到一半忍不住睡意昏头过去。

她总算是有点理解魏寅了。

塔可夫斯基很好,杨德昌很好,但要看第二遍《潜行者》和《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还不如要了她的命……

醒来时天已然黑下去,快落地,空乘拿了一个装着糖的大口袋过来,用日语让她抓糖,语气像哄小孩。

辛楠不明所以地抓了一大把,对方还挂着笑说“もう一度”,她抓了满满一风衣口袋,直到空乘离开,她回过神,才想起来可能是因为刚刚自己吃飞机餐时顺口问了一句糖果的品牌,空乘误以为她喜欢。

她撕开包装含住那一枚硬糖,酸甜的果味在舌尖蔓延开,她听着播报说飞机即将着陆东京羽田机场。

吃掉小时候明明很喜欢的糖,现在却觉得腻。

梅雨季的日本常常落雨,窗外雾里荣光繁华,华丽浮荡,辛楠忽然有点难过地想起赵泽新和她提起的曼哈顿高楼,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成为大人最深刻的礼物,她发现自己要偿的泪流开始枯涸。

她好不开心自己二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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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这么大是第一次出国,但她适应东京的速度很快,反而不常念家,有时不太特别能共情刚来三天就哭着打电话退课回国的同学。

她总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那么薄情,二十年生长的土地她总是巴不得逃离,或许对她来说,从来没有一个地方能被称作“故乡”。

辛楠在夏校第一天orientation上有认识新课友,叫rikajo,日韩混血,汉文名写作赵里佳,但从小在英国长大不太会讲日语,还和辛楠一起报名了课外的短期日语班,两个人课表相近常一起逛街吃饭。

有一次她和rika在新宿吃了蟹道樂,下楼时恰好看见几个谈生意的台湾中年男人喝了酒,互相闹哄哄地握手说“合作愉快”。

rika突然说,她的爸爸在外面应酬喝醉酒也是这样,回家以后还抱着妈妈像小孩子一样用韩语说“我爱你”,她老觉得很丢脸。

辛楠人认真地听着rika带着爱意抱怨自己的家人,无端想起一个词叫“有恃无恐”。

夜晚的梦里带着酒味,魏寅敲门走进她的房间,喝得烂醉不自持,抱着她用日语一遍一遍喊“愛してる”。

鬼使神差,辛楠在梦里说“私も”。

第一次,他在梦里褪她的背心时她握着他的手无力哀求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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