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畏惧(2 / 3)
她撞见一对深不见底的眼睛,眼见他瞳孔的灯火缓缓升起,直到再也看不清梦里人的面孔。
“铃铃铃——”
辛楠第二天早上被闹钟吵醒,拖着酸痛的身体爬起床摁掉闹钟,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清洗了个干净,还被套上了件印着蝴蝶结宽松的家居服。
客厅有动响,她穿上鞋走出房间,发现魏寅在厨房正戴着蓝牙耳机一边打电话,一边把点的港式dimsum外卖装进盘子。
天呐,形式主义怎么还没死绝。
她听见魏寅的声音温柔得过分,对着电话那头说,喜欢玩游戏就玩好不好?不想上学请几天假也没关系。你还喜欢什么游戏我让杨观帮你去买,但是不能看屏幕太久,你答应我……
辛楠每次见他哄小孩的样子都很别扭,电话那头的孩子才十岁出头,可辛楠实打实二十一了,他还乐此不疲把她当小孩,仿佛十岁和二十岁并没有那么大区别。
或许他内心真的是这样想的吧?在他眼里她和十岁小孩没有区别,所以显得她每次竭尽心力的反抗都像是要不到糖的孩子在无理取闹。
过了半晌,他挂断电话,回头时恰好对上门口辛楠的眼。
“神经病。谁吃外卖还装盘子,要洗你自己洗。”她倚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
魏寅失笑,“好。”
她在客厅看见了昨天惨烈的战况。除了房间脏掉的床单,被折磨得凄惨的还有沙发、地毯,就连那些百货商店的纸袋都沾上了痕迹。
她现在已经开始担心房东发难了。
“我叫保洁来打扫。”
她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理喻的事,“你不要脸我还要!床单我自己扔洗衣机就行,沙发等你走了我自己处理。”
他长笑一声,“我下次注意。”
不可能有下次了。辛楠皮笑肉不笑。
两个人难得坐在一起相安无事地吃了顿早餐,轮到魏寅洗盘子的时候,他突然又来了电话。
他戴着蓝牙耳机打电话,把盘子扔进水槽洗,动作娴熟得不像辛楠刻板印象里的那个“精英男”。
辛楠从来无法否认,魏寅的确生了极其出色的眉眼,可相比起骨骼脉络,那种被年龄养就的从容,面对任何事物的漫不经心与游刃有余或许更令人着迷,也很危险。
年龄是凌迟的刀,也是岁月的馈赠,她对魏寅的防备来自于她年轻且曾一贫如洗,人心与利益的猜忌,年纪、阅历、家境的悬殊。
以及最重要的是——
她怕他。
魏寅动作倒是利落的,收拾好餐具之后又要急着赶去公司处理事务,辛楠看见他抓起桌子上已经有些皱的领带,不由失笑。
这任谁看了都知道他昨夜在鬼混。
临走时,他在玄关整理行装,辛楠站在一米之外冷冷地看他。
辛楠感到难受,她有点不知道自己的愤怒和悲伤什么时间能被正视,而不是永远像只宠物一样,喜怒哀乐都被视作是小打小闹。
辛楠一点都不想要他哄,他慷慨的纵容都像是无聊的消遣,这让她感觉自己和他养的马根本就没有本质区别。
她沉默了很久,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才终于发出控诉。
“我觉得我像siino。你总是说他的脾气很差爱把家里搅得天翻地覆,但每次都任劳任怨地去整理房间。你把他当作自己的孩子一样去对待,可直到他去世了你都没有在乎过他究竟在想什么。明明他也有敏感细腻的心。”
siino是魏寅以前在美国养的一只奶牛猫,在他二十岁出头时就因病去世,辛楠也只是从他手机相册里看到过相片。
魏寅回过头显然没想到她会提到记忆里的猫,叹息一声。
“你和siino是不一样的。”他说。
有什么不一样?辛楠自嘲一笑。
他会替小猫买零食帮小猫洗澡,陪小猫睡觉,给小猫买衣服。小猫咬他他不会生气,辛楠咬他他只会皱皱眉。没什么不同,只是她比一只猫更花钱。
“你知道吗?其实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我都在后悔。”
他伸手拉紧了领带,目光平静地望向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以前不会告诉你我有多恨。”她声音很轻,“因为我要讨好你,我要装成你最喜欢的样子让你开心。哪怕那样的我让我感到很恶心。”
“所以呢?”他似笑非笑,“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因为我发现了你真正的样子?”
辛楠深吸一口气,仰起头有些倔强地一字一句说:
“魏寅,我不怕你了。”
辛楠计算过这两年他给过她的东西,加上自己银行卡里的余额,足够她去美国读两年stem专业硕士,就算在国外找不到工作留不下来,也能回国在大城市抢手的地段付套首付然后安安稳稳生活下去。
她现在有钱有底气,她不怕他了。
“不怕我了?”魏寅几乎是以嘲笑的口吻反问。
他转身一步步朝着辛楠逼近。
她下意识后退几步,直到后背碰到了玄关角落的柜子,后方已无路可逃时,魏寅才停下脚步。
他低头望着她。
她有一具很瘦的躯壳,出生开始就营养不良,常年都扮演着文文弱弱的病美人的角色。一对具有欺骗性的眼睛堂堂亮亮,很难有人会不怜惜她的脆弱和坚韧,从而忽略掉她如狼似虎的个性。
也就只有这时候魏寅才会清晰地认识到——这具瘦骨伶仃的身体下面藏着怎样凶狠的性格。
魏寅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疼。她知道男人是真的动怒,但还是死倔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迎上他审视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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