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哥哥,下次见(1 / 3)
两天后,冯硕收到公司领导发来消息,说是镇上住着一位邹老先生,早年曾担任过公司的工艺顾问,嘱咐他务必抽空前去拜访。
下午三点,他换了身干净衣服,拎上公司寄来的礼品,朝老街走去。
和主街不同,老街安静,多是老式民居,来到巷子最深处,见院外的木门敞开着,冯硕便在门外招呼了一声,很快,一位穿着旧工作服,头发花白却精神抖擞的老人热情迎来。
几句寒暄过后,递上礼物,邹老先生便拉着冯硕进了院子。
这院子不小,花草丛生,一条鹅卵石小径通向几栋旧木楼。
这里凌乱,但也很有风格,四处堆满了各种工具和未完成的手工艺品,冯硕一眼扫过去,看见了木雕、竹编、漆器,还有几个青铜小件。
邹老先生兴致勃勃地给他一一介绍,之后又说要给他看新烧的作品。
待邹老先生去里间取东西的间隙,冯硕自己在院子里踱步。侧门敞开着,里头传来孩童嬉闹声,他随意望去,视线却倏然定住。
低矮的屋檐下,一张斑驳的旧木桌旁坐着个人。男孩垂着头,侧脸专注,手里正揉捏着一团陶泥,瓦檐积蓄的雨水一滴一滴落在他脚边,溅湿了他的鞋面。
是糖水铺那个不会说话的男孩。
旁边几个七八岁的孩子追逐打闹,不留神撞上了木桌,男孩细长的眉立刻蹙起,抓起桌上的一块陶泥就朝他们丢去,下一秒,又懊恼地捧起那团塌掉的泥巴,撅起了嘴。
冯硕忍不住弯起嘴角。
“看看这个!”邹老先生洪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仿宋影青,釉色还行吧?”
冯硕连忙转身接过,他仔细端详,称赞着釉色的清透和器型的古雅。直到邹老先生讲得口干舌燥,一拍脑袋说忘了泡茶,拎起水桶就要去后院井边打水。
冯硕自然地上前接过,“我来帮您吧。”
后院里,老式的压水井旁,清凉的井水哗哗流出。
冯硕压着把手,视线飘向不远处的男孩,对方依旧低着头,对周遭的响动毫无反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他装作随意地开口:“那孩子,是不是巷口那家娴娴糖水铺的小店员?”
邹老先生眯眼看了看,笑道:“对啊。”他抬高嗓门,冲着那边喊,“喂!小哑巴!你那手捏杯做得怎么样啦?别又捏出个四不像!”
冯硕微微皱眉,望去时,只见男孩颇有些烦躁地捧着手里的东西站了起来。
一转头,那双眼睛便睁圆了。
冯硕感觉他还记得自己,便朝他招了招手。
男孩立刻跑了过来,地上散落着做陶的工具,他跑得急,快到冯硕面前时脚下一绊。
冯硕心一提,下意识伸手,男孩自己反应也快,踉跄一下便站稳了。
看着他鼻尖上沾着的泥土,冯硕笑道:“你小心一点。”
男孩仰头望他,抿住唇,眼里浮起一丝赧然。
邹老先生凑过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立刻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好丑!”
男孩瞪了邹老先生一眼,弯腰从旁边水桶里蘸了点水,就朝老先生脸上弹去。
邹老先生“哎哟”一声,作势要打,两人便绕着那口井追闹起来。冯硕握拳抵唇,轻轻笑了。
之后,冯硕陪着邹老先生在屋里品茶,尝了些本地点心,期间有人来找老先生看品,冯硕便起身随意逛逛。
他信步走到后院,男孩已经转移了阵地,此刻正坐在拉坯转盘前,神情严肃,一副要一雪前耻的样子。
冯硕在他旁边的矮凳上坐下,察觉到有人,对方抬起眼皮飞快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表情一顿,用手遮住了转盘上不成型的泥坯,耳朵尖悄悄红了。
冯硕宽慰道:“比之前那个好看很多。”
这句简单的肯定似乎非常有效,男孩的手移开了,脸上漾开浅浅的笑意。他看了看冯硕,又看了看自己沾满泥浆的手,伸出食指,在桌面上一笔一画地写下两个字。
【方辞】
写罢,那双乌黑的眼眸便望向冯硕,冯硕立刻会意,也用手指蘸了点水和陶泥,在方辞下方,工整地写下。
【冯硕】
泥迹在木质的桌面上微微反光,两个名字放在一起,一个稚拙,一个端正。
方辞低头看着,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些许。
原计划一两个小时的拜访,因邹老先生的过分热情,硬是被留到了晚饭时分。
邹老先生按着冯硕的肩膀不让他走,冯硕实在为难,陪笑道:“邹师傅,谢谢您,但我晚上还有事情……”
话音刚落,就见方辞急匆匆从后厨跑来,他捧着三副碗筷,走到冯硕面前,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冯硕低头,撞进一双圆溜溜又大又亮的眼睛里。
邹老先生在一旁嚷道:“你这个小哑巴!又想蹭我一顿饭是不是!”
方辞没理,只是继续睁大眼睛看着冯硕,长睫毛忽闪忽闪,拉着衣角的手又轻轻晃了晃。
不知为何,心里忽然就松动了,冯硕嘴唇微启,有些妥协地笑了笑,随即看向邹老先生,“那,盛情难却。”
晚餐很家常,昌南喜辣冯硕是知道的,他也并非不能吃辣,便让老先生按平日口味来。
结果菜上桌,红彤彤一片,吃得他不停喝水,味道也确实鲜美下饭。方辞坐在他旁边,嘴唇被辣得红艳艳的,也吃得很香。
席间,邹老先生抿着酒,话匣大开,天南海北、家长里短,最后还聊到了方辞。
“糖水铺不忙啊?素娴也不来找你,是不是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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