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 / 2)
她说“好”,她颤抖着抓住长剑,锐利的剑身一瞬便划破手指,鲜血汩汩。
这剑多数时候会挡在她的身前,敌人的血越不过这剑半分,污不了她的身。现如今,反而成了伤她最深的东西。
宋莺时挣扎着就要推开南得,但却被他牢牢抓住,动弹不得。
“命定因果,岑问轩这是给我们下了圈套,若是去了才是真的中了他的计,乱了两人的果,”南得语气镇定,目光触及到她的瞬间,霎时温和起来:“问玄他是坚持不住的。”
她侧首望向少年,涩声:“为什么?”
南得俯身贴近她的耳边,温声道:“因爱生恨,你猜,问玄道士是爱多一些,还是恨多一些。”
她不语,她猜,问玄这般反应,是因为刚刚得知事情真相,内心坚持多年的信念一旦崩塌,那是极其可怕的事情,所以他需要找一个平衡的支点,来稳固道心。
茯音知道这一点,所以她顺从了问玄。
但她还是不解,为什么罪过因果,皆报复在茯音身上。
难道因为她明知问玄的身世,却还是飞蛾扑火,这便为罪过吗?
宋莺时不知道,但她笃定,想将错就错下去的不止茯音。
那么多个夜晚,蜕去妖皮,那抽筋剥骨的痛苦,问玄真真就一点感受不到?
她想,只不过是没有办法罢,接近即痛,远离亦痛,结果早已注定。
四肢一一被她斩断,血沫在伤口处聚集,看着格外骇人,最后一条臂膀由她主动撞上长剑而结尾。
茯音闭上眼睛,心里最先出现的却是无与伦比的轻松,她终于不用再伪装自己的痛苦,那段难熬的时光正渐渐脱离她,缓缓消散。
原型出现的瞬间,她终于能去直视问玄的眼睛,不必苦心遮掩。
问玄握剑的手轻颤,他用另一只手压住颤抖的剑身,才得以平静几分。
岑问轩的身体涌进血泥,这个东西难以消灭。
看向自己全身,问玄倏然颓废。
数载光阴,他积累的东西却无力提供帮助。
“罢了。”他叹气,心里的郁结散去,望向满地狼藉,旋即挑出岑问轩身上的玄天镜,转身奔玄玉河而去。
他还是恨茯音,恨到心痛难以自抑,痛苦让他不见眼前路。但偏偏他没有办法下手去杀她,偏偏败在自己不足以狠下心肠。
幼时的那场屠戮,他终生难忘,母亲渐渐消失的脉搏,似乎还回荡在他指尖,他被众人护在身下。
道士的经过救下他,此后,他只为仇恨而活。
可惜造化弄人,当年画皮妖死了,她的后代却与他纠缠不清,连线命理,实为讽刺。
周围爬出血泥来,涌进阵眼,想要吞噬茯音的身体。
宋莺时一剑劈散血泥,他们犹豫着绕过她所站的地方。
她抱起茯音,才发觉画皮妖原来也并不重,轻飘飘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走。
蓄满哀伤的眼神,她不敢与之对望,脑海中的那幅画面,来得如此急切,让她毫无防备。
岑问轩笑得狂妄:“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我们?城中遍布我们的工具,你们休想逃出这里。”
宋莺时提起剑,猛地捅进他的身体。
她很生气,不是因为这场人与妖的虐恋情深而生气,只是因为岑问轩将百姓们称为“工具”。
明明身为父母官,却一边享受着百姓的爱戴,一方面将他们当做自己的私有物,肆意利用。
不解气的又撩剑,岑问轩终于是知道眼前人,并不像他想象中的没脾气,不再吭声。
“玄玉河。”她思来想去,现下问玄能去的地方只有那里。
南得应了一声,又听到少女说:“劳烦带上他。”
他瞥向岑问轩,想着宋莺时的指令,只好不情不愿地拎起他,没了血泥,这人也就构不成多大威胁。
剑下不停挥散雾气,阵眼显然被血泥侵占,她带着茯音,跟着南得往回赶。
河水泱泱,问玄的神色认真。
宋莺时将虚弱的茯音放至树旁,岑问轩就从天空被丢下,砸在地底。
“玄玉河水翻涌数年,竟也会如此温顺?”南得颇有些欣慰。
温顺?
宋莺时看着就差卷起惊涛骇浪的大河,表示并不能苟同这句话。
“问家世代守候一品城,玄玉河也是他们一手所创,”南得对少女笑道:“所有人都说这河藏着问家至宝。”
“那你觉得呢?”宋莺时回首,声音再次柔和起来:“问家至宝该是什么呢?”
南得怔愣住片刻,摇头莞尔,点着少女的手腕道:“宋姑娘不是已经猜到了吗?何必问我呢?”
“问家至宝早已现世,只是频频被忽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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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南得:听见了没?人(她)与妖(我)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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