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最远的距离(1 / 2)
白冽的私人电话在手里震动起来,他抬起来看了一眼,滑动屏幕接听,但对面传来的是短促的杂音,随后便断了。他再拨回去,无法接通。
刚刚离开而已,怎么又打电话过来?疑问划过脑海,但他来不及梳理,云兰警察总署署长带着曼拉警察局局长赶了过来。
这家公立医院的二楼并排有三个手术室,此刻门前异常拥挤。白冽和署长谈话的间隙,余光瞥到另一头的手术室大门敞开,医护人员推着急救病床从电梯口送过去。
“病人情况不好,让一让,快让一让。”当先的一个护士高声催促。病床轱辘滚过的地面上,留下一长串殷红粘稠的血渍。
白冽是见惯了血腥的军人,这一刻却感到格外刺眼。他转头吩咐乔助理让随行人员疏散,不要影响医院正常工作。这里显然不是说话的地方,警方负责人第一时间赶来更多的是表明一个态度,事件原委还需要后续详尽的调查。
宁颂在这里只做了紧急处理,确保情况稳定之后,立即转院。白氏旗下的私立医院做好了全方位的准备,骨科专家团队随时待命。
白冽亲自护送,把宁颂从一个手术室运送到另一个手术室。又经历了三个多小时的精密处置,青年被一干白大褂前呼后拥拱卫着推了出来。
“情况不严重,为了保证神经功能不出一丝差错,才耗费了这么长时间。”院长陪同主刀医生向白冽解释,“只要后续恢复得当,是不会影响机能的。”
白冽面上不显,心里吊着的一口气松了下来。即使是这样,他也无法原谅自己的疏忽。只不过眼下情势复杂,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在没用的追悔上。
骨科主任建议,“m国军方刚刚对外公布了一款军用康复理疗仪器,是目前国际上最为先进的,如果不放心的话,我们即刻联系采购。”
白冽点了点头,“可以。”
宁颂的手术原本局部麻醉即可,但由于患者精神过于紧张,中途补充了全身麻醉,暂时还未苏醒。vip病房软硬件齐全,配备经验丰富的护理团队,前端人员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出入病房,后端营养复健部门开会制定计划,忙而不乱。
白冽待了一会儿,确认宁颂状况稳定无碍,没有等他醒来就离开了,有待他处理的事务层出不穷。回到总理府办公室,关于这桩车祸的初步调查报告已经摆在他的桌面上。不出所料,种种迹象表明,这是一场处心积虑的恐怖袭击——宁颂的车在最初缓慢行驶的阶段,被混在拥挤人群中的犯罪分子趁乱安装了定位器,这是典型的军方特工手法。但货车司机当场死亡,与两起暗杀相似,明面上没那么容易在短时间内查到确凿证据。
白冽听过特勤的汇报之后,独自在办公室思考许久。从二十多天前针对白浪和他的刺杀开始,很多事不受控一般滚滚向前。被形势与舆论裹挟,白冽疲于奔命,看似暂时以雷霆手段压制住了动荡,但细思起来,有些事情不那么对劲。藏在竞选对手背后的军方势力并没有纠缠于最重要的选举结果,除了留成松在台前兴风作浪,混淆视听之外,不曾采取实质行动,与之前铤而走险的极端手段大相径庭。
而这次针对宁颂的暴力伏击,最直接最显著的结果只能是对当下本就群情激愤的民意推波助澜,将年轻群体反皇室的情绪扩大至顶点……反而模糊了政治矛盾的主体,在竞选形势上更加有利于总统府。
所以,陈岩的图谋或许并不在大选……
白冽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拿出私人电话,拨通了安信的号码。
响了几声,陛下懒洋洋的声音传了过来,“有事快说,别耽误我看戏。”
白冽当即直奔主题,“帮我联系m国湛氏家主。”
安信,“……你也要借钱?”
白冽无语。
不怪陛下误会,m国幅员辽阔,国土面积有云兰六个大,国力强盛,望族林立。而湛氏正是金字塔尖上的三大家族之一,势力渗透周边国家乃至整个西部大陆区域。安信虽贵为云皇,但云兰皇室早已末落,要真论起实力来,并无与湛氏当代家主平起平坐的资本,云兰其他家族包括白家亦不足以望其项背。安信与湛氏最近的一次联系,便是代表云兰签署了与其共同投资开发南部的战略合作协议,资金规模预计超过五百个亿。国际媒体戏称为云兰抱大腿,湛氏财神爷资本输出。
陛下,“不是借钱你找他干嘛?”
白冽,“私事。”
安信哼了一声,“你不提我还忘了,那家伙简直目中无人,你能想象吗,他居然放我鸽子,派了助理来签约,幸亏我提前把媒体撵了出去。”
白冽,“你也没见过他本人?”
陛下不乐意地承认,“啊。”
“能联系上吗?”
“那倒是能。”
“帮我递个消息,我要和他本人通话。”
陛下,“你总得给我个由头吧。”
白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就是追求宁颂的人。”
安信联系到湛氏家主的时候,对方正乘坐私人飞机赶往曼拉。即便没有陛下牵线搭桥,他也是要正式拜访白家的。只是宁颂出了意外,打乱了节奏。
湛霆用保密线路拨打给白冽,简单的几句场面话过后,白冽直言不讳,“如果方便的话,劳烦湛先生带宁颂回m国休养。”
都是七窍玲珑的人精儿,绕弯子讲话没什么意思。
白冽很理智,这个请求传达出的意味不言而喻,承认湛庭比他更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弟弟并不容易,内心的挫败感无法用语言形容,但他没有犹豫。之前宁颂已经和他推心置腹说得很清楚,不然就算天塌下来,宁颂不心甘情愿的情况下,他也不会将人交出去。
实际情况是,若不是为了留下来帮他,宁颂早就归心似箭了。他为此前的大意懊恼不已,绝不能再错第二次,让宁颂远离曼拉是最保险的方式。
白冽的请求与湛霆此行目的不谋而合,但他的坦诚超出了湛氏家主的预期,令其包括强取豪夺在内的预案没了用武之地。湛霆敏锐地感知到,此刻白冽的身上,兄长的成分远大于政客。不得不说,这位比自己小了近十岁的白氏继承人值得让他刮目相看。
湛霆爽快地答应,同时给出了自己的诚意,“回国之后,我会补上一份见面礼,请笑纳。”
能被湛氏家主正式提出的承诺必然分量不轻,白冽静候,但不做无意义的猜测。解决了一桩挂碍,他却没有感到轻松多少。白冽第一次停下步伐,清晰地剖析,以他现有的阅历和才能,很可能无法面面俱到地掌控形势——其实,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大家,包括他自己,过往只是心照不宣而已。因为没有退路,没有其他更适合站出来的人选,他必须义无反顾地走下去,无论肩上的担子多重,结局如何……
把一个国家的命运走向仓促地压在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身上,不管他是多么的出众拔萃,也过于沉重了些。
白冽阖上眼眸,深呼吸片刻,复又睁开。白浪站在他身前的那些年,他可以按照自己既定的路线入伍,离开政坛。如今,他只能硬着头皮担起来,尽力而为,不存在其他的选项。在和陈岩以及他背后的阴谋硬碰硬死战之前,他至少需要解决为数不多的后顾之忧。
宁颂是一个,此外……
再强悍的灵魂也免不了在一闪而过的软弱之际开小差,许小丁离去的背影总是在白冽脑海深处若隐若现,挥之不去。行为先于意识,白冽拨通了内线电话,乔源在那边火速接起来,他却突然窒住了,罕见地不知从何说起。好在乔助理职业素养一流,小跑着就从楼下赶了上来。他带领一部分白冽的心腹到总理府这边办公已经有十多天了,适应良好。
乔源按照往常的习惯,把今天所有还没有处理完的事务梳理出来,一一核对。末了,白冽没开口让他退出去,乔助理迟疑片刻,等在原地。
“他……许小丁,”白冽状似随口,“回学校了吗?”
“我不确定,”乔源实话实说,“最近曼拉施行交通管控,我安排了人特殊关注,他应该没有离开。”一丝强烈的异样感从心头划过,乔助理隐约预感到,有什么忽略的真相似乎就在他面前,一戳即破,但碍于一层朦胧的纱雾阻挡,缺了一环。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眼下正是学校的暑假期间,宿舍封闭,许小丁压根是回不去的。
“按照您的交代,我打算三天之后把他找回公寓,”乔源询问,“需要提前吗?”
白冽没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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