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失控(1 / 2)
在短暂的冲动过后,许小丁冷静下来。
他真是可笑,怎么忘了,白冽就不是个能讲道理的人。当初一句话不给,莫名其妙地关着他。如今,出了事,他竟然第一时间还是想过来要个“为什么”,属实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哪里有那么多的“为什么”,哪怕他所处非云兰国土,依然毫无反抗之力。白冽如果执意要做什么,根本无需向他解释理由。
螳臂当车,蚍蜉撼树的无力感令他感到悲哀的同时,却也认清了形势。
许小丁坐下,平缓下气息,沉吟半晌,“曾经有人跟我说过,向白先生这样的人要尊重,是比要爱情甚至婚姻更为不切实际的行为。”
当初听到肖慕知的那番话时,他太年轻太没见过世面了,以至于似懂非懂。后来的这些年,在他钻进牛角尖又挣扎出来的过程中,逐渐尝试去理解,在不同的世界里,很多东西的含义和价值是不一样的。身处白冽那个阶层,权利和财富是馈赠也是枷锁,他的身上背负着沉重的承担与责任,他所考虑的利益和算计不单单是个人得失,往往关系到国家与人民的兴衰存亡……白冽也只是一个血肉之躯的凡人,没法要求他在杀伐果断的同时,又面面俱到。纯粹的发自内心的不带有其他目的的尊重或是爱情,这些虚无缥缈可有可无的矫情东西,放到白冽面前,太微不足道了。
许小丁终于不再刻意地礼貌而疏离,也主动提及过去,白冽略微满意。而且,他不习惯仰视的角度,许小丁坐下来,方便他打量。
白冽有一瞬间的晃神,分不清当下是梦境还是现实。
他静默片刻,语气显露出不轻易示人的真实的疲惫与冷酷,“……你不能要我没有的东西。”
许小丁点了点头,“嗯,我想岔了。”
白冽几不可查地蹙眉,这不是他想要的反应。
许小丁清楚自己几斤几两,有什么说什么,坦荡且诚恳,“白先生,以前的事,是我误会了。”
白冽的面色沉了下来。
许小丁没有察觉到,或是并不介意,有些话他本以为这辈子也不会有机会说出口,在经年累月的消磨中,早已深埋入心底不见光的角落,现下翻找出来,竟然没有想象中的难以启齿,“当初,我仰慕您,您确实没有义务回应同等的情感。但是,您应该跟我说清楚,是……”许小丁顿了顿,轻轻地吐息,抬头直视对方,“是‘包养’的话,我不愿意。”
白冽在许小丁清透到一览无余的视线下,一时无话,心跳窒了一息。
许小丁从未奢望轻易从他口中得到那三个字,“这事怪我没见识,也不能把责任都推到您身上。但是替身的那件事,我还是觉得不应该。”
白冽彻底无言以对,这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他一时间都找不到一个恰当的形容词。
许小丁收回视线,“当然,我错得更离谱。我好不容易到曼拉读书,太不容易了,却不知道珍惜,整些恋爱脑的戏码,实在是不知所谓……不对,也不是恋爱,什么爱不爱的,不是我为了面子要否认什么,我根本就不了解您,哪里撑得起爱这个字。”
“行了。”白冽几乎是磨着后槽牙吐出这两个字,两只手交握,小臂上的青筋暴起……许小丁啊许小丁,简直太会气他了。
白冽低气压,“你今天来是找我叙旧的?”
“啊,不是,”许小丁后知后觉地难为情,“我只是想说清楚,您……的事……我……”
白冽恨自己听懂了,“我说了,不是为了那个……”
许小丁将信将疑的目光落在他眼中,攻击力比刀斧还要锋锐。
白冽让步,“你不愿意的事,我不逼你。”
许小丁意外白冽居然会明明白白的承诺这样一句,可如果不是那个目的,他们之间就更不该有交集了……许小丁暂时琢磨不透,但这不是眼下最关键的问题,他试着得寸进尺,“也不可以伤害无关的人。”
白冽深深地凝着他,“只要他别做‘有关’的事。”
看,就不能高估特权阶级的觉悟。
许小丁瞪圆了眼睛,很认真地据理力争,“这是我们的自由。”
“我们”?!很好,太好了……
白冽赤裸裸地威胁,“你让他再自由一个试试。”
许小丁秀眉紧蹙……就很……无语。
白冽的肺要气炸了,撇开视线,重逢之后第一次不想看他。
气氛僵在这儿,没法沟通下去。许小丁起身,径直走到门口。
在门边停驻脚步,他沉下气息,又走了回来,白冽保持着无视的角度。
“对了,”许小丁也不管他在不在听,尽量心平气和地,“之前学生的事情,您也插手了吧。解决学生之间的矛盾是老师的责任,我就不对您道谢了。以后,还是不劳白先生费心。”
他走之前,很客套地欠了欠身。
在走廊的角落里目送许小丁离开后,陈嘉宁欠儿兮兮地跑过去推开门缝……又火速退了出去。虽然幸灾乐祸是他最大的爱好之一,但为此被人一枪突突了,未免得不偿失。
许小丁快步走出军营,一路不停地前往学校方向。从背后看,他背脊挺直,走路带风,很是一道亮眼的风景。只有许小丁自己知道,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需要竭力控制,才不至于被发软的腿脚绊住步子。该说的不该说的反正也收不回来了,下一次他要是更硬气一点就好了……不是,应该没有下一回了。
“许老师。”
“啊!”
“您没事吧?”小男孩一阵风似的跑过来,扶住了踉跄的许小丁。一路上绷着,末了在家门口翻车。
“我吓到您了?”小男孩一脸愧疚。
“不关你的事,”许小丁活动了下脚腕,“没扭到,没事儿。”
他松开牧汗搀扶的手臂,“你怎么还没回家?”
牧汗眨了眨眼,“我听说陈放哥哥,呃,不对,他让我喊他叔叔。听说他受伤了,我想去看看。这个,”他晃着手里的袋子,“是我家院里果树结的果子,我给您也摘了一些,放在宿舍门口。”
许小丁摸了摸他的脑袋,“消息倒是挺灵通。”
“我昨晚就知道了,警察去我们那一片走访了。我以为您也知道,上课才会走神,我就没提。”
“咳,咳,”许小丁不好意思,“我有走神吗?”
牧汗重重地点了点头,“最近,总有。”
这实诚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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