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我要拿你怎么办(1 / 2)
许小丁离开前才搞清楚,他住了两周,经历无数次检查的地方,是位于昆布的云兰西北军区医院分部特需病房。
负责和他沟通相关事务的,是林医生。林医生很专业,也很友好,没有说过一句多余的话,更没有什么不恰当的神情。
但每每面对他,许小丁还是暗暗感到羞耻与尴尬。
白天,他刻意地压抑思绪不去回想,可一入夜,纷繁的混乱的画面总是不受控地跑出来,在脑海里犹如走马灯一般地闪现,有些模糊,有些清晰。
许小丁早在离开曼拉之前就意识到,也接受了,真实的白冽完全不是他年少无知时臆想中的样子。可重逢以来,他还是会屡次诧异于,这人怎么能够比他当年认清的,更寡言、更霸道、更不讲理……
他怎么能做那样的事!
许小丁扯过被子,把自己彻头彻尾的罩进去,在稀薄的氧气中,自我放逐。
出院当天,林医生客客气气地把通讯工具还给他,送他上车。
从昆布回矿区,大约三四个小时的车程。途径云兰边境与共治区的交界地,换防的贡南士兵检查了他的通关手续。
许小丁出神地望着窗外一点点熟悉起来的景物,并不知道在他被“请假”的十几天里,矿区发生了惊天动地的“丑闻”。
先是国际刑警组织通报了一桩跨国du品走私大案的案情,虽然到了公布于众这一层,各方利益交锋妥协过后,很多背后信息已然瞒天过海,但m国高层还是不得不弃车保帅,全程配合国际刑警的联合行动,将境内链条连根拔起。随后,在国际舆论的谴责之下做出姿态,国内掀起一轮轰轰烈烈的禁du热潮,备受关注的封闭矿区开放参观,接受联合国相关部门和媒体的督查。
据说,在开放日第一天,矿区技术负责人推开实验室大门的瞬间,一干联合国官员和记者震惊得三观碎一地。一个赤身luo体的男人被扔在取样台上,在药物的作用下,丑态百出,丢人现眼。
过后,官方封锁了消息,但视频和图片在境外网站上疯传,m国陈家花了一笔又一笔的费用,也删不干净,压不下去。
许小丁离开昆布军区医院的当天,一架私人飞机从几公里之外的军用机场起飞。
六个小时之后,飞机抵达曼拉上空,赶上雷雨天气,盘旋良久,无法降落。
白冽阖上手里的电子屏幕,闭目养神。
半梦半醒之间,眼前倏忽浮现安信顶着被他揍得鼻青眼肿的一张脸,岔着腿喘着粗气跌坐在土坑里,指着他的鼻子问,“你特么地从哪看出来的?”
白冽也没好到哪里去,反手蹭了蹭嘴角的血渍,“你选的骨灰罐子,是这里最贵的。”
“哈,哈哈……”一辈子没怎么自己花过钱的前陛下无力吐槽,他当时就那么随手一指。
有些事,不是天衣无缝,不过是先入为主,没道理往另外的方向揣测而已。一旦起了疑,在云兰范围内,还没有白冽翻不出的真相。
白冽反问,“为什么帮他?”据他了解,除了见过一面之外,安信和许小丁并没有交集。
安信被问得怔了一瞬,错开视线,“他打电话求助。”
白冽狐疑,“他,给你打电话?”
安信缓慢地摇了摇头,“不是我的号码。”
“……”白冽懂了,心底的邪火也散了,安信的确无法拒绝。
气流影响,机身一阵颠簸,白冽睁开眼。他把乔源传过来的诊疗记录扫描件又重新打开,薄薄的两张图片,内容简短客观,乏善可陈。
当初,他察觉实情之后,安信也没必要再遮掩,白冽很顺利地拿到了许小丁的治疗和康复记录,包括乔源之前没有找到的被安信安排篡改和隐藏的部分。日期连贯,体系完整,从车祸当天的抢救、icu记录、后续几次手术病例,到转院,以及后来漫长的恢复期和定期复查的档案尽数包含在内。
他理所当然地以为那就是全部。
他又一次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
那日清晨,他第一次在许小丁手腕上看到深重的淤痕,脑子一抽想偏了,随后的确认令他在劫后余生的潮水中浮沉。
酒店那一晚,他再次窥到同样的新生的伤痕,是绳索绑缚造成的,他反复检查,许小丁身上其他地方没有类似的痕迹
他第一时间打电话向安信质问,对方很轻易地承认有一段心理咨询案卷,他“忘记”了共享。
白冽顾不上恼火,他接收了安信传过来的版本,同时让乔源去医院调查。
两相印证,得到的资料是一致的。许小丁只是在康复阶段接受过两次心理辅导,接诊的医生名不见经传,面谈记录上只有患者陈述的一些常规症状,没有追根溯源,没有对症下药……显而易见的敷衍。
白冽不会再掉以轻心,他需要亲自面见医生。
经历了盘旋、迫降、再次起飞、降落……专机最终在晚上十点多抵达曼拉机场。
白冽直奔郊区一所不起眼的康复中心,战战兢兢的医生已经等了整整大半天。
无需白冽开口询问,医生一股脑地坦白,生怕少了什么细节。其实也没比文字内容多些什么,他说当时是许小丁的主治医生建议他介入,病人本人态度很好,但实际并不配合。许小丁拒绝心理测试,也没有对他交待心理问题的根源,只是借口失眠多梦,开了点抗焦虑助眠的药物,咨询了两次,就不再来了。
“我对这个年轻的患者印象还挺深刻的,”医生尽量回忆,“他车祸受伤严重,康复强度大,过程中产生一点心理问题并不稀奇。但他看起来很腼腆也很温和,情绪稳定,有主见,要不是主治医生介绍情况,实在联想不到,他是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学生,发生这样的事,身边一个照顾的亲人也没有。”
“我当时觉得他应该有难言之隐,不方便说的事,但交流过程中,他能够自圆其说,或者说掩盖的很好。”
“我们这里条件一般,我也不是很有经验……”医生只敢用余光瞄着白冽,“您看,还有什么地方需要补充?”
白冽回神,郑重地,“谢谢。”
“那,我就先走了。”
“慢走。”白冽起身送客。
医生受宠若惊,走到门边,迟疑片刻,考虑到职业操守的话,今天他一个字也不该说。可来取走资料的是白冽的私人助理,通知他原地等待并在门外看管的是配枪的便衣特勤,刚刚对话的是白冽本人——不要说是他,就是院长,甚至市长,也没办法拒绝。他哪还顾得上那么多,只怕有所疏漏,给自己惹上麻烦。
思及此,医生转回身,“对了,不久前,许小丁联系过我。”
白冽眉头一跳,“为什么?”
“还是说睡眠的问题,咨询用药。”
“具体什么时间。”
医生掏出手机,查了一下邮件,说了一个确切的日期,又把邮件转发给了乔源之前给他留的邮箱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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