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相似而不似。◎(1 / 2)
反正建筑区域足够大,像是这种不止有居住功能还有造景效果的院子玩家造了不少,第一次有人来自然也不会委屈他们住差的,她在地图上能全览整座宅邸,因此哪怕是给他们随手一指,指的也是她当初蓝图里风景最好也是最大的客院。
作为执行者,巫理也知道这件事,虽然他还没有过去看过——家里太大而人又太少是这样的,他平日里只会关注有族人活动的区域,反正家主所造的建筑从不需要打扫。
一行人从花海竹林之中穿过,远观时就已觉得美轮美奂,真正置身于其中时更是觉得宛若仙境,甚至还会有轻薄的云雾缭绕衣袍。巫理说这是日出时分常有的事,哪怕是十分晴朗的天气,偶尔也会有薄薄雾色。
满平山应当是几人里对阵法研究得最深刻的人,他听得很认真,也能看出来宅邸之中这样的景致,除了灵气充裕之外,应该还有大阵笼罩的缘故。而在大阵之中,应是还套有小阵,起到聚灵醒神之用,这小阵几乎将整座宅邸铺满,隐约可见飘然的灵光,最后呈现出的效果便是不动声色的华贵庄重,灵气逼人。
满平山曾见过的南洲那些所谓的世家大族,都没有巫氏族地给他的震撼多。
一路走过来,等终于到了枕流居,一行人都已经能平心静气地看待这里超然的一切了。云见宗掌门还寻思着等回去之后他恐怕会看自家宗门不是很顺眼,反正自家师尊在后山闭关躲清静也没闭出个什么名堂,干脆把他喊出来再为云见山的建设出一份力好了。
他思忖之时,巫理已经上前,穿过院落,一边用温文的口吻讲述居住在此能看到的景致,一边打开了门——
然后目光就和把屋内塞得严丝合缝的白骨短兵相接。
云见宗几人:“……”
巫理:“……”
这一刹那。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巫理保持着打开大门的姿势,沉默片刻,看着云淡风轻,实际上大脑已然宕机,疯狂寻找解释的理由……算了,解释不了。
家主大人。
您的健忘症又犯了啊啊啊!
而跟随在他身后的几人也非常沉默。<
他们看着屋内被堆满的骸骨,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那一瞬间清晨的日光都变得阴冷起来,像在宗门内发现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被别人监控着那样,只觉周围阴风阵阵。
几人的表情都僵住了,很难想象他们在这一秒里想了什么。
在后面跟着过来的双子也呆了片刻,巫淮还好一点,巫斐直接失去了表情管理:“……?”
等等,为什么他们家里的客房里会有这种东西啊!
家主你说句话——不,一定不是家主的错,显然是这些骸骨太不讲道理了。
与此同时,巫理镇定地后退一步,想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把门合上。
不过,在此之前,另一道人影忽而轻巧地落下,落在了他的侧前方,衣袖一挥,整座客房内的累累白骨便消失得一干二净,从门外看去,屋内洁净无尘,好似此前的一切都只是他们的幻觉。
然而此时,也没有人能将注意力放在那些骸骨上了。
他们怔然地看着那道人影。
在朦胧的晨光之中,她出现得突然,就像是一道水雾组成的幻影,随时都会在日光底下散去。在这如幻景般的一息之间,她仍维持着下落的态势,足尖刚刚点地,衣袂翻飞,光线从她的前方斜着打下来,将她未曾束起,而随风微扬的黑发穿过,在边缘渡上了一层暖意融融的金光。
金光映入眼帘,恍然间整个视野都变得模糊了。
雪白单薄的衣袖随着她的动作,在他们身前扬起,他们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然不知何时屏息凝神,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只是动了动唇,想说什么时,才发觉自己的嗓音,竟如此干涩。
“巫……真?”
满平山呢喃道。
他的脸上还带着点不可置信的怔然,眼眶却不由自主地有些红了。
他是真的……很欣赏那位极擅书画,对族人又关怀备至的家主,在做了那个梦后,这样的关注就不受控制地继续增加着,眼看着她越来越好——直到她在青城殉道,而他到最后一刻也没有赶到。
周围的一切,在这一刻无比安静,所有声音都一并远去。
像是听到这道呼唤,背对着他们的黑色长发的修士,在晨光之中,微微侧过了头。
一双干净的细眉,又黑又长的低垂的眼睫,眉心的一颗痣——
就在几人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心跳忍不住跃动起来时,她终于半侧过了身,看向了他们。
那张面容便背过光去,展露在了他们的视野之中。
几人期冀而忐忑的神情,不可避免地凝固了。
那一丝错觉般的希望的火苗,被直接泼上了一层冷水,只剩下一滩灰烬。
眼前之人的那张脸,无疑是美丽的,甚至有些过于美丽了。
却也过于陌生。
若是全然陌生,那这些陌生人们,也自不会有什么感想,只会为这望舒神女般近乎完美的面庞而感叹,可偏偏这张脸又是如此的熟悉,以至于熟悉与冰冷的陌生在他们的视野之中撕扯交融,让他们只觉得浑身发冷,一时之间,甚至觉得目眩。
……这不是巫真。
他们立刻就意识到了。
这是一个与她……全然不同的人。
陌生的黑发修士身量高挑,看过来时的视线,是自然而然地透着一种上位者的、漫不经心的打量感的。她注视着他们,眼帘冷淡地垂落,可眼尾偏偏又微微上挑,这本应该使他们感到熟悉,可同样的特征,带来的感觉却截然不同。或许是她的眉尾也同样下压的缘故,他们只觉一阵微不可查的、宛若某种腹行生物般的阴冷,以至于当她的视线轻飘飘地落下时,也如有实质,使接触到的地方,泛起一阵带着战栗感的冰凉。
像一张无形的、凉丝丝的蛛网。
不知是本能地逃避什么,还是她的那张脸实在美得惊人,他们下意识错开那张面容,便注意到了她的衣着也十分随意,像是根本不在意自己穿着什么一样,多出了几分旁若无人的懒散。她身上穿着的,应并不是法衣,料子也十分轻薄,像是某种柔软的纱,松松地裹在身上,是以微风都能将衣袖扬起,在她纤长高挑的身侧流云一般卷起,露出半截纤细冷白,甚至能窥见到浅青色筋络的手臂。
毫无血色。
像画中人,雪中人。像一具早已死去多时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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