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生门(2 / 3)
“没事,我手比你轻些。”季温时小心地把注射器伸进小狗嘴里,缓慢推动活塞。随即,她看见小狗的喉咙动了几下,努力地吞咽起来。
“它喝了!”她惊喜地低呼。
喂完了奶,她把小狗小心放回产房里套着绒布的热水袋上,让糖饼仔细看了看,确认幼崽安然无恙,才盖上浴巾保温。
糖饼这会儿进入了休憩阶段,又吃了点东西,静静地躺着,等待下一次阵痛来临。
“要不要先去床上躺会儿?”陈焕低声问,“生完估计得明早了。”
季温时摇摇头:“我想在这儿守着。”她学着他的样子刚要往地上坐,身子却忽然一轻。
“地上凉。”陈焕单手托住她,起身去拿了个宽大的沙发垫铺好,又找了条毯子想把她裹起来。
“我不冷呀……”她小声抗议,想从毯子里挣出来,“你地暖开这么高……”
“后半夜就冷了,听话。”陈焕说着,突然顿了顿,自顾自地笑了出来。
“笑什么?”
“我是笑,一模一样的话,我奶奶以前也总说。”他替她拢好毯子,声音柔和下来,“小时候老家烧炕,我总嫌热不肯盖被子,她非得把我的被子压严实,说‘后半夜就冷了,听话’。”
季温时窝在他身旁,好奇地问:“烧炕的话,火要一直烧着吗?人睡上面会不会很烫?”
陈焕刮了刮她的鼻子:“你是不是以为炕是人睡在上面,身子底下烧火?”
季温时点点头。
“那是铁板烧,小傻子。”他好笑地解释,“灶台和炕之间有烟道连着,做饭的时候热气就可以通进去暖炕,不是直接烧的……”
他说着,又忍不住笑起来。
季温时脸有点红,小声嘟囔:“我又没见过……”
陈焕垂眸看她:“我奶奶房间里还有这样的炕,等你放寒假,想不想去看看?”
“好啊……”她下意识应声,又猛地反应过来,慌忙改口,“等等!我没答应!”
“我听见了。”陈焕勾起嘴角,眼尾染着笑意,“不许反悔。”
晚上十二点,糖饼终于有了再度发作的迹象。这次生下的是一只黄白相间的小狗,毛色像极了它自己。
照例给小狗擦身、吸羊水、喂羊奶。陈焕又给糖饼热了个自制的菜肉团子,它累得连头都抬不起来,只是喘着粗气,勉强舔了两口。
“还有两只……”季温时担忧地说,“它还能坚持吗?”
话音才落,糖饼的身子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它撑起前肢,用尽力气,生出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狗。
这次它只是侧过头潦草地舔了几下幼崽身上的胎衣,咬断脐带,就彻底瘫软下去,侧躺在垫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糖饼,再坚持一下!”季温时想起科普视频上说,与上一只幼崽间隔超过四小时才算难产,何况外面气温骤降,路况不明,她实在不放心这时候贸然带它出门去医院。
陈焕给糖饼的水碗添满葡萄糖水,伸手轻轻握了握她的肩:“别太紧张,让它缓一缓。再等两个小时,如果还没动静,我们立刻去医院。”
季温时点点头,压下心头的焦灼,坐回垫子上。
她知道陈焕作为糖饼的主人,心里的担忧绝不比她少。但生育这件事情,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疼痛,那种耗尽气力的疲惫与虚弱,或许只有同为雌性的她才能感同身受。<
屋里温度很高,混着小狗身上甜腥的气息,空气都沉甸甸的,让人犯困。季温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沙发上,身上裹着厚厚的毯子。
她慌忙看向手机——凌晨两点半。
她惊惶地掀开毯子跑下去,问蹲在产房门口的陈焕:“怎么样?生出来了吗?”
“生出来了。”陈焕的声音有些异样的急躁,“它不肯舔这只。”他手里托着一只浑身还裹着黏膜,脐带未断的纯黑色小狗。
她这才看清他的表情。眉头紧紧锁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黑沉得吓人,一次次执拗地把小狗捧到糖饼嘴边。
“糖饼,它也是你的孩子,你不可以不要它。”
糖饼只是侧躺着,疲惫地将头偏向一边,一次次躲开。
“陈焕!”季温时戴上手套,直接从他手里接过那只湿漉漉的小家伙,“糖饼太累了!你让它喘口气行吗?”
她低头学着陈焕之前的样子,用毛巾细致地擦去小狗身上的黏膜,小心吸出口鼻里的羊水,又屏住呼吸,壮着胆子剪断脐带。
整个过程中,陈焕就半跪在产房边,低着头,一言不发。高大的身影微微弓着,像突然被什么压断了脊背,透出罕见的颓然。
“你也去沙发上躺会儿吧。”季温时给小狗喂着羊奶,没抬头,只当他是熬得太累了。
陈焕没应声,默默摘掉手套,起身走向沙发。
等她把小狗料理妥当,把四只正挤在一起呼呼大睡的小团子连同热水袋一起搬到糖饼一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她终于长长舒了口气,摘下手套。
一转头,却看见陈焕仰头靠在沙发背上,抬起一只手紧紧压在眼睛上挡着。
仿佛光线太刺眼了。
“陈焕……”季温时在他身边轻轻坐下,迟疑地问,“……你怎么了?”
“糖饼会不会真的不要那只小黑?”他的手还挡在眼前,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茫然的惶惑。
“不会的。”季温时伸手扯了扯他的胳膊,没扯动,只好把手掌轻轻覆在他绷紧的小臂上,“妈妈怎么会不要自己的孩子呢?”
陈焕很低地嗤笑了一声。
短促,干涩,像旷野上凛冽的风刮擦过粗糙的石面。
他终于把手放下来,转过脸看向她。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