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日记和台式羊肉炉(2 / 3)
一直都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连对着这个不会回复的账号说话都很克制,好像生怕多发一个字就会打扰到他。
出国,熬夜,胃疼,回国,吃食堂,不抱希望地对着虚空许愿……这样单调的生活,以至于他都能轻易猜到她说的“开心的事情”是什么。多半和学业有关,比如论文发表了。
这样的生活,一直都是一个人。
他当然明白孤独才是人生的常态,太多路他也是一个人走过来的。可此刻看着这些短而密集的句子,他就是忍不住想要抱抱她。
他知道自己的身材高大,又常年健身,肌肉紧实又坚硬。可是她却那么轻,那么软,好像轻易就能被折叠成没有重量的一团。明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躯体,却要平等地承担同样沉重的孤独。
他突然觉得生活好不公平。
对面的小邓觑着他越来越凝重的脸色,越来越低沉的气压,小心翼翼地开口:“焕哥,等您重新接手,之前博主发的内容都能删掉,粉丝很快就不会记得了,您别太……”
陈焕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忽然站起身:“谢谢,我先走了。”
“哎?”小邓愣住,这人还真就只是看看?“焕哥,那重新签约的事……”
“以后再说。”陈焕拎起搭在椅背上的皮衣,“有急事,抱歉。”
话音未落,人已经拉开会议室门,长腿一迈,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距约定的时间还有十来分钟,没想到远远就季温时已经站在学校门口了。今天突然起风降温,她穿得不多,在风里缩着肩膀,时不时跺两下脚。
陈焕刚停稳车就推门跳下去,三两步走到她面前揽住人直接往车上送,自己快速绕回驾驶座,上车第一件事就是把暖风开到最大。
“怎么不在室内呆着等我到了再出来?”他忍不住皱眉问道。
季温时把冻得发红的手指凑到嘴边呵气,说话都有鼻音了,却还理所当然地:“学校门口不能久停呀,你得马上开走。”
“那我可以绕两圈,总比你站在门口喝风强。”他皱眉叹口气,又舍不得说更重的话,忍了忍,把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刮了刮她冻红的鼻头。<
“小傻子。”
车平稳地往主城区开去,季温时暖和过来了,窝在座椅里,手缩在陈焕那件过于宽大的外套袖子里刷手机,随口问:“中午我们去哪儿吃呀?”
“去吃台式羊肉炉。”陈焕说。
“欸?!”季温时一下子坐直了,眼睛倏地亮起来,扭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我想了好几年了!学校附近没有,我一个人又懒得跑太远专门去吃……”
陈焕开着车,余光瞥见她脸上掩不住的惊喜,唇角弯了弯:“天冷了,羊肉正肥。台式做法里会放米酒,正好给你驱驱寒。”
那家店藏在主城区一条弄堂深处,车开不进去,得步行一段。
餐馆是由一栋上世纪三十年代风格的小洋楼改建的。一进门,从建筑的弧形拱窗、老式摇盘电话,到墙上挂的月份牌美人海报和裱在镜框里的旧报纸,整个空间都透着一股特殊年代的气息。季温时立刻被吸引,忍不住在店里转来转去,时不时停下来拍个老物件的特写。
等了一会儿,羊肉炉端上来了。
“先吃饭。”陈焕叫她。
季温时跑回桌边坐下,刚凑近就被锅里腾起的浓白热气扑了一脸,眼前瞬间雾蒙蒙的。
挥散雾气,她这才看清眼前的景象。泥炉上的大砂锅里,清亮微黄的汤汁正咕嘟咕嘟翻滚着,散发出浓郁的药材卤香,仔细嗅一嗅还能闻到麻油的醇香和羊肉的鲜气。锅里的内容很丰富,麻将牌大小的块状带皮羊肉块随着翻滚的汤底沉浮,还有切滚刀块的白萝卜,嫩黄的玉米笋和新鲜水灵的高丽菜。此外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丸子以及不知道是什么的黑色小方砖。
陈焕先往她面前那只小巧的白瓷碗里连汤带肉盛了满满一碗递过去,这才端过她面前的空碗给自己盛上。
季温时端起碗先凑近闻了闻。看来这里面米酒加得确实不少,按理说煮沸过应该已经挥发得差不多了,却还能隐约闻到那股辛甜。她吹了吹,小心地抿了一口。
温热鲜甜的汤汁滑入口中,顺着食道一路暖下去,整个人像是从内里被烘热了。
“好鲜。”她忍不住感慨,又低头多喝了几口,“身上好像一下子就暖和起来了。”
“汤里加了米酒一起煮,中药料包也用米酒泡过,暖身子,多喝点。”陈焕见她喜欢,神情柔和下来。
季温时把碗里的汤喝到差不多见底,夹起一块带皮的羊肉在筷尖,有些犹豫地端详。南方人吃羊肉往往喜欢带皮吃,她的家乡很多宴席菜也会有羊肉锅子,但不知道是特色做法,还是她遇到的厨师都火候不够,每次那块皮都咬不烂,扯不动,像一块弹性很好的皮筋,强行扯的话还容易崩一脸辣油,只能整块裹进嘴里囫囵地嚼。
“怎么?”陈焕注意到她的迟疑,“太肥了?”
季温时有些不好意思:“不是,我牙口不太好,怕皮嚼不烂……”
陈焕用漏勺在锅里翻找,给她拣了几块纯瘦的羊肉:“皮已经炖糯了,能咬断。试试看,不爱吃就给我。”
季温时依言将那块光滑油亮的肉皮放进嘴里。牙齿轻轻一合,皮就软软地陷下去,几乎不用费力就在齿间乖顺地断开,随即传来柔韧又胶糯的触感,丰腴而不油腻。她又尝了尝纯瘦的那块,瘦肉纹理分明,能用筷子轻松划开,入口酥软不柴。相比之下,还是带皮的部分口感更有层次。
她吃得心满意足,尝完了羊肉,又拿长勺在锅里捞别的配菜,一勺捞上来几块黑色小方砖。
“这又是什么?”她好奇地用筷子尖戳了戳。刚才就想问了。
“米血,也叫猪血糕。”陈焕解释,“新鲜猪血混着糯米蒸出来的。”
听起来怎么有点像黑布丁?那可是英国有名的黑暗料理之一,把猪血、燕麦和各种灌入肠衣,切片煎着吃,卖相也是这样黑乎乎的。怕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她从没尝试过。
可是陈焕没有发出“吃不惯”预警欸。本着对他无条件的信任,她还是鼓起勇气咬了一口。
糕体早就被煮得透透的,口感软糯,内里却异常紧实,在锅里滚了这么久也没散形。糯米柔韧中带着弹牙的劲儿,每一处缝隙都吸饱了羊肉炉的鲜醇汤汁,入口只有咸香,没有半点腥气,软糯与柔韧交织的独特口感还挺让人上头。
于是她放心地又咬了一大口。
“陈焕,”季温时嘴里那块猪血糕还有些烫,她含糊地叫了他一声,好不容易才嚼完咽下去,腾出嘴来继续问,“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吃的?”
“工作需要。”陈焕答得很自然,给她捞了一勺刚烫好的羊肉片,“你不也看过很多别人没看过的书么?”
“可你不是才当美食博主没多久吗?”季温时突然意识到一个被自己忽略已久的问题。
相处这些日子,陈焕的衣食住行她都看在眼里。
别的不说,光是樟园那套房子——海大附近的老小区,面积不小,重新装修过,市价绝不会低。还有他常开的那辆黑色大g……可“糖饼厨房”明明才刚起步,根本谈不上盈利。平时也没见他出门上班,或者接别的活儿。家境呢,听他提过,只有乡下的奶奶和一个小农场。
他……哪来的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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