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话梅排骨和心灵按摩(1 / 2)
从海大开回家不过二十分钟,陈焕点开车载音乐,正好随机到一首外国小众乐队的歌。余光瞥见季温时对着屏幕探头探脑,他随口道:“想听什么?连你手机。”
季温时正要连蓝牙,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很久没有出现过的称呼。
持续一整天的好心情,突然就像往热火朝天,油香火旺的炒锅里泼了一大瓢冷水,刚被烹炒出的香气瞬间偃旗息鼓,烟消云散了。
车载音乐已经停了,手机的震动在安静的车内突兀地持续。陈焕转头瞥了一眼她紧绷的侧脸:“不接吗?”
季温时盯着屏幕,犹豫着,手指迟迟没落下。
震动停了。还没等她松口气,却又响了起来,像个偏执的人在不肯罢休地敲她的门。
以她对母亲的了解,这通电话是非接不可的。她终于咬牙按下接听。
“小时,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梁美兰的声音传来,一阵子没联系,此刻听着竟有些陌生。没等季温时回答,那边很快换了语气,变得格外温和,“上次你说的那个论坛论文,准备得怎么样了?别太累,身体最重要。”
季温时无意识地咬着嘴唇,下唇的一点死皮被牙齿拉扯得很长:“妈,会议延期了,可能得到下个月底。”
“哦,那就是不着急了是吧?那好,那好。”那边语气明显松快起来,“你慢慢来,别熬夜。”
季温时低低“嗯”了一声,等待着母亲的下文。
果然,短暂的沉默后,梁美兰的声音再度响起,恳切又柔和:“小时,妈妈上次也是一时心急,话没说好,不是要逼你。我当然知道婚姻大事得看你自己心意,你不喜欢郭奕,咱们就不提他了,好不好?”
季温时心里涌起不妙的预感,急急要打断:“妈,我现在有点事情,先不——”
“就听妈妈说一句,很快。”梁美兰抢在她前面,语速加快,却仍维持着那种温柔的腔调,“妈妈不会害你。小时,你各方面条件都这么优秀,不能在年龄上耽误了。妈妈是怕你现在不上心,等过两年想稳定了,条件好的人早就被别人挑走了。”
季温时尽量把身子贴向车门方向,祈祷不要被陈焕听到,可是母亲的声音偏巧又激动地高了个八度,不容置疑地继续:“我前阵子联系上个老同学,她儿子也在海市,搞金融的,现在是管理层,收入很好。虽然学历比你差一点,只是硕士,但男人嘛,能力强就行。照片我一会儿发你,他周末可能加班,你抓紧跟人约个时间见见,啊?”
为了尽快结束通话,季温时含糊地应了几声,终于挂断电话。
几乎同时,母亲在微信上发来一张照片。她匆匆扫了一眼——西装革履,面目模糊,然后飞快地锁屏。
将手机塞进口袋,她有些忐忑地悄悄看向驾驶座的陈焕。
他仍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神情如旧,仿佛完全没听到刚才那通电话。
她在心里松了口气。
爬上五楼,季温时一眼就发现501门口放了个半人高的大泡沫箱,上面贴着冷链空运的标识。
“这是什么?”她好奇地问。
“奶奶给你寄的吃的。”陈焕打开门,从玄关抽屉找出小刀直接蹲在门口拆箱子。
“给我寄的?”季温时有些意外。
“嗯。”陈焕利索地沿着箱子盖划开胶带,“上次你给她买的钙片收到了,吃了两天就说是灵丹妙药,腰不酸了腿不疼了,逢人就炫耀说是——”他顿了顿,把老太太挂在嘴边的某个称呼咽了下去,忍笑道,“逢人就夸你买得好。”
“那也是冰清推荐的……”季温时有点不好意思,探身去看打开的泡沫箱。
箱子里塞得满满当当,红红白白的塑料袋裹了一层又一层。陈焕一样样往外拿:一大包蜜棕色的红薯干,两条肥瘦匀称的咸肉,两大袋真空封好的松子,一串短胖油亮的香肠,埋在谷糠里防震的土鸡蛋,最后居然还有小半扇完整的猪肋排。
季温时看得目瞪口呆:“这些……都是给我的?”
陈焕把清空的箱子推到一边,抱起满手的食材往厨房走:“老太太电话里跟我说的原话是,‘你给人小姑娘换着花样做,不许偷吃啊,这可不是给你的。’”
季温时拎起他没拿得下的那桶鸡蛋跟上,忍不住笑:“骗人,肯定是你自己编的。”
“真没编。”陈焕拉开冰箱冷冻层腾挪着空间,回头瞥她一眼,无奈地笑,“如今你在她心里的地位可比我高多了。”
季温时站在冰箱前,看着陈焕把那些沉甸甸的土产一样样填进冻柜。霜气一阵阵扑出来,她却觉得手心热乎乎的。
很多年前,外婆也是这样疼她。几个孙辈里,外婆最偏爱季温时,每次她去乡下,外婆总要杀只鸡,两个鸡腿都夹到她碗里。临走前还要再宰一只,仔细去油剥皮斩块,叮嘱母亲回去炖汤给她喝。鸡蛋也是,外婆拢共就养了十来只母鸡,天热的时候鸡不爱下蛋,她自己舍不得吃,一个个攒在铺了干草的篮子里。攒够几十个,就打电话来让梁美兰回去取,说是小时读书用功,得多吃点补补脑子。
那时候还没有什么有机绿色食品的概念,这些土产按市价算,或许算不上多么金贵。可是老一辈心里都认定自家养的鸡,下的蛋,喂的猪,种的菜吃着就是最放心,也更香。
可惜外婆已经走了很多年了。
时间久了,最痛的那部分都渐渐淡去,只剩下一些温吞的遗憾,时不时像涨潮一样静默地漫上来,比如现在。
如果外婆还在,知道有陈焕这么个人,一定也会像陈焕的奶奶给她寄吃的一样,恨不得把自家所有的好东西都一股脑儿地塞给他。
“晚上做话梅排骨?酸甜口的,你应该喜欢。”陈焕翻拣着那扇猪肋排询问季温时的意见,见她没反应,又问了一次。
季温时这才回神,点点头:“好,我帮你打下手。”
“不用,”陈焕拎起排骨往料理台走,“别弄脏衣服。”
季温时不肯走,看到池边放着的青菜,便挽起袖子:“那我洗菜。”
“水凉。”陈焕手上沾着东西,不由分说地直接用身体侧挡在她和水池之间,高大的身躯把水池遮了个严严实实。
季温时沮丧地垂下眼睛:“那我总得帮你干点什么嘛……不然每次都在外面等着开饭,多不好啊……”
“有什么不好的……”陈焕刚想跟她说道几句,见眼前的人垂头丧气的样子,有点无奈:“去橱柜最上层把那件新围裙拿下来。”
季温时踮脚够到了那件还没拆封的围裙,抖开看了看。
跟陈焕那件半截式的简款围裙不同,这件简直是全副武装,上半身也严严实实地包裹住,还带两只袖子,与其说是围裙,更像件罩衣。长得也挺可爱,白底淡粉色小碎花,胸口印了只尾巴系蝴蝶结的小猫。就是……不太像真能钻进厨房沾油烟的,倒更像用来拍照的漂亮道具。
季温时不太熟练地套上这件围……罩衣,不确定地伸出胳膊打量自己:“这颜色也太不耐脏了……”
“本来也没打算让你动手。”陈焕把肋排摆上砧板,沿着软骨缝隙沉刀斩断,“我一做饭你就往厨房钻,说了油烟重也不听。那就穿上围裙安分在这儿陪着我,不许干别的。”
季温时还想再争取点任务,陈焕已经转过身背对她,语气里有纵容的笑意:“好了,先请我们勤劳的小时同学帮个忙,把围裙给我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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