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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玻璃脆皮乳鸽和滑蛋叉烧饭(上)(1 / 2)

下午三点,季温时毫无头绪地一一关掉电脑上打开的无数个文件夹,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

这些年攒下的小论文是有几篇,可除去已经发表的、跟这次论坛主题不搭界的,就只剩下一篇硕士期间写的小论文。那篇东西……真有点上不得台面。毕竟是好几年前稚嫩的习作,现在真要改起来,跟重写一篇也差不了多少。

要不还是硬着头皮大改已经交过去的那篇?她又一次点开文档,从头到尾仔细捋了一遍。其实她之前已经尝试过,无论是修改分论点,还是换个角度阐释,都行不通。

这篇论文的核心论点很明确:通过对《房山逸闻报》这份近代报刊上所载文章的分类细读,考据特定历史时期语言呈现的书面白话与文言杂糅面貌,从而为近代文学语言的演变研究提供一份更具体的实证材料。

可问题就在于,辛舒悦那篇论文,连这个核心论点,以及从《房山逸闻报》上摘录用以论证的关键文献都和她的一模一样。除非推翻重来,否则光靠修修补补,根本没法降低重合度。

季温时蹙着眉,滑动鼠标滚轮,机械地快速又浏览了一遍那些早已烂熟的字句。

她还是想不通。

虽说整个师门只有她和辛舒悦研究这个相对冷门的方向,但她很确定,自己从未向辛舒悦透露过这篇论文的具体思路,更没提过《房山逸闻报》这份刊物。

这份报纸即使在当年,也属偏门消闲类,上面的文章在那样一个思潮碰撞、笔战纷飞的年代并不起眼,研究价值有限,她也是偶然得知其存在。至于研究角度——从语言层面切入——她在做文献综述时就确认过,学界几乎无人关注,相关成果接近空白。

除非脑电波同频,否则这样一个冷门中的冷门选题,撞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她也百分之百确信,这篇论文从选题、构思到撰写,都由她独立完成,绝无抄袭可能。

那么只剩下一种解释。是辛舒悦抄了她的。

可这同样令人费解。辛舒悦的提交时间更早,她投稿的时候,自己还没写完呢,对方怎么可能抄得到?

门外传来糖饼几声兴奋的吠叫,紧接着是陈焕压低的训斥声。随后外面安静下来,只剩下食盆的细微响动。

糖饼产后胃口不佳,陈焕就改成少食多餐,这会儿是下午的加餐时间。听那动静,大概是它最爱的蒸鳕鱼。

季温时眼睛盯着屏幕,思绪却有些涣散。两个屏幕上,一边是论文大纲,一边是正文,她仍在焦灼地寻找任何可以下笔修改的缝隙。

忽然,她的目光顿在大纲里一处相当明显的笔误上。

“1899年六月初八,《房山逸闻报》“时事”版刊载的“西郊爆炸”一事……”

她记得这处笔误。《房山逸闻报》在1889年就已停刊,此后从未复刊。这显然是她摘抄的时候写错了数字。撰写正文时她已经发现并修正了,只是大纲还一直没来得及回头去改。

她心念一动,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迅速把辛舒悦的那份论文拿出来,屏息翻到相同的那处引用。

果然,上面写的也是1899年。

怪不得。

怪不得辛舒悦能“提前抄袭”。

怪不得两篇论文的行文措辞截然不同,核心思路与材料却高度雷同。

怪不得她拿不出预约市档案馆的证据,却能大段引用《房山逸闻报》的内容。

原来她抄的是原始大纲和那份辛苦整理出来的文献。

原来这不是抄袭,是剽窃。

“陈焕!陈焕!”季温时激动地冲出书房,正好撞进闻声开门的男人怀里。

“怎么了?”陈焕单手揽住她,稳住脚步。

“我找到证据了!我师妹抄袭——不,是剽窃的证据!”她拉着陈焕回到电脑前,“你看,这是我的大纲,上学期末就写好了,那时候她还没入学——这里,我写错了一个年份,结果她的论文里也跟着错了一模一样的地方!”

陈焕俯身,仔细对比着屏幕上的大纲和摊在一旁的纸质论文。片刻,他直起身了然地点头:“这就完全说得通了,她肯定没去过档案馆。要是真翻过原件,这么明显的错误,自己就该发现了,至少也会顺手改过来。更何况,她也根本拿不出预约记录。”

季温时用力点头:“我跟她约过两次自习,中间我去倒水或者去洗手间的时候,她肯定有机会动我电脑……”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僵住,电光石火间一个画面猛地撞进脑海。<

“我知道了……是那次!”她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看向陈焕,“就是你给我过完生日第二天,她约我去图书馆自习。我不是顺便给冰清分了些你买的花吗?在宿舍楼下碰到师妹,她骑着小电驴,看我背着那么重的资料,还提着电脑,就说先帮我载到图书馆去……”

她起初还带着发现真相的激动,说着说着,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有些恍惚地喃喃道。

“……我当时还以为她只是热心。”

陈焕见她神色由激动转为低落,忍不住坐近了些,把人搂进怀里,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肩膀。

“防人之心不可无。”他试着把语气放轻松些,想逗她开心,“刚认识的时候,就得拿出你当初防我那股劲儿。”

“我哪里防你了……”季温时低着头嘟囔,抬手捶了他大腿一下,“明明没见几次,就被你骗回家吃饭了。”

陈焕眼神暗了暗,唇角勾起一点惯有的痞气弧度:“哦?我还以为就我对你是一见钟情,原来……”

“谁跟你一见钟情!”季温时面颊红热,羞恼地挣着想从他怀里出来,却被他扣住后脑,气息不由分说地靠近。

“这两天都没好好亲……”话没说完,就被季温时抬手坚决地捂住了嘴。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证据、对峙、洗清嫌疑,神经正亢奋地紧绷着,哪有心思回应他的亲昵。

陈焕也知道眼下不是时候,无奈地松了手,却还是没忍住,又埋头在她颈窝里深深吸了几下,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低声警告:“等这事儿了了……某人可得做好一整天都别想出门的准备。”

“三天都行。”季温时心不在焉地随口应着,眼睛已经重新盯回屏幕,仔细核对文档,寻找其他可能存在的类似证据。

安静的书房里,不知谁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陈焕环视一圈,发现季温时的手机在插座上充电,屏幕正亮着。他走过去拔掉数据线,正准备递给她。

“谁啊?”季温时头也没抬地问。

陈焕低头看了眼屏幕,迟疑了片刻,手顿在半空中:“阿姨打来的。”

他亲眼看到,季温时先是愣了半秒,意识到是自己母亲来电的刹那,刚才那股生机勃勃,斗志昂扬的劲儿,瞬间就像锅里炒糖色的冰糖,被热油一激,外表那点脆亮的倔强撑不住半秒,就毫无生机地彻底塌软下去,化成一滩黯淡温吞的糖稀。

“别接了。”陈焕不忍看她瞬间萎谢的神情,想把手机拿开。季温时却摇了摇头:“她会一直打的。”

她伸手接过,站起身走到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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