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离别前的蜂蜜脆皮小蛋糕(2 / 3)
那时候政策严,季岳又是端铁饭碗的,没法再生。在大伯二伯三姑的轮番撺掇,以及奶奶隔三差五要死要活的逼迫下,父母的婚姻很快走到了尽头。离婚后没多久,季岳就另娶了,很快如愿得了个儿子。
这根刺在梁美兰心里扎了半辈子。自打离婚后,她憋着一股狠劲没日没夜地拼,辞职,下海,从摆地摊到开服装厂,这几年生意越发红火,买新房,换新车,送女儿出国留学,日子过得轰轰烈烈——无非就是要争那口气。
季温时比谁都清楚,自己每往上走一步,母亲那口憋了多年的气就能顺出去一分。所以每次奶奶家那边有什么红白喜事,梁美兰必定要带着她盛装出席,无非就是想要扬眉吐气。
丫头怎么了?季家那些娇生惯养的孙辈,哪个比得上她季温时?上学早,成绩好,一路顺利读到博士。
就像今天的新郎官,她大伯家的儿子。小时候是奶奶心尖上的长孙,备受溺爱。父母还没离婚的时候,每次从奶奶家聚餐回来,梁美兰看着婆婆对所谓的“金孙”百般疼爱,却对自家女儿视若无睹的模样,回家总要气得浑身发抖,和季岳吵得不可开交。后来这位堂哥被惯得无法无天,果真闯下大祸,吃了好些年牢饭。这两年刚被放出来,靠着家里给的本钱开了间网吧勉强糊口,可算是让梁美兰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喜欢孙子?哼,你孙子进局子,我女儿考博士!”
一路痛陈季家人的罪状,直到车停在酒店前坪,梁美兰才以这句铿锵有力的话收束结尾。
堂哥的婚礼定在江城一家不知名的小酒店。照理说,以大伯和奶奶家爱面子的程度,作为季家孙辈里第一个结婚的人,堂哥的婚礼怎么也不该这么将就。
可这婚事原本就定得仓促,又撞上国庆,稍微像样点的酒店早半年前就排满了,还能找到地方办仪式已经算运气不错,没得挑。
幸好来得早,酒店前坪还能找到车位。车刚停稳,梁美兰就拉着她匆匆往里走,直奔新人套房。
新娘是外地人,家离得远,提前两天就住进了这家酒店,说是“迎亲”其实就是一帮亲戚在开席前去新人那儿凑个热闹,走个过场。
她们到得早,大部分亲戚还没来。堂哥季晓峰来开的门,一见是她们母女,脸色当即淡了下去,哼了一声就侧身让开,没再说话。新娘已经化好了妆,坐在套间里。大约是还不太清楚这家里的复杂关系,脸上带着羞涩,努力摆出热络的笑,招呼她们进来坐。
梁美兰立刻满面春风地迎上去:“是妍妍吧?哎呀,真漂亮……这是晓峰的堂妹,你们年纪应该差不多吧?可不是嘛,你有福气,我们家小时啊,还在读博士呢,这一门心思读书,可不就把个人大事给耽搁了嘛!”
她把那几个关键词强调得格外清楚,果然,新娘子闻言掩嘴轻呼:“妹妹这么厉害!晓峰昨天还跟我说,家里就没有会读书的兄弟姐妹,我们俩学历也不行,担心将来宝宝……”她说着,略带嗔怪地轻拍了一下旁边脸色不大好看的新郎,“这不是有现成的榜样嘛!你怎么都没跟我提过呀?”
季温时这才发现,新娘龙凤褂下的小腹已经撑起了圆润的弧度。怪不得大伯一家这么着急办婚礼。
新娘大约是见她们第一个到,又难得在男方亲戚里遇到年龄相仿的女客,有意跟季温时亲近,起身去给她拿点心吃。
“不用不用,我吃过早饭了,真的——”季温时看着她起身时略显不便的样子,连忙摆手,正不知该怎么劝她别忙活,房间门又被推开了。<
“哟,美兰到了啊。”大伯母见她们母女居然最早到,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声音不大不小地飘过来,“家里什么事儿就数她最积极,还当自己是老四媳妇呢?”
“行了,今天晓峰的大日子,少说两句。”大伯皱眉瞪了眼妻子,却也没给梁美兰什么好脸色,径直找自己儿子说话去了。
新娘子大约是听出了话里不寻常的味道,原本挽着季温时胳膊的手不动声色地渐渐松开,转身走到婆婆身边乖巧地搭起话来。
季温时尴尬地默默往梁美兰身后缩了缩,大伯母却一眼扫到她,眉毛挑起来:“这不是小时吗?博士读完了没?”
“还没。”季温时低声答。
“要我说啊,女孩子家读太多书没好处,耽误事儿。”大伯母笑吟吟地,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儿媳隆起的肚子,“瞧瞧我们妍妍,肚子里可是双胞胎。生孩子就得趁早,别到时候年纪大了,想生都难咯。”
她话是对着季温时说的,眼睛却瞟着梁美兰。
“别到时候文凭有了,婚姻家庭都不幸福,那才真叫耽误了,你说是吧小时?”
梁美兰的笑容僵住了,像盆被突然泼了冰水的炭。季温时站在她身边,耳朵里仿佛听到了那股“嗤”的一下熄火冒白烟的声音。
宾客们陆陆续续挤满了房间,无论是其他几位姑姑伯伯还是奶奶,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在新娘的肚子上,笑着道喜,问长问短。至于她们母女——往年这种场合,梁美兰还能见缝插针地用季温时的学历来压其他不成器的季家孙辈一头,可这次不仅毫无用武之地,反倒有亲戚似笑非笑地凑过来问:“小时这么优秀,找到男朋友没?”
婚宴上,梁美兰和季温被安排在男方普通亲属桌——自然是不能坐高宾席的,那是季岳一家三口坐的地方。失去了战场,更致命的是,连多年来唯一依仗的优势都失了效,梁美兰的咬肌都一直绷得很紧。季温时倒是轻松了些,毕竟不用再身处母亲和那些亲戚们剑拔弩张的空气里,扮演一把趁手的复仇利器。
婚礼仪式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酒店没配合好,新人刚登场,桌上的菜就已经全上齐了,台下宾客都直接拿起筷子埋头吃,根本没人在意台上发生了什么。
大早上被拖起来,季温时现在早就饿了,忍不住对婚宴的菜抱了点期待。这时候手机屏幕一亮。
陈焕:「吃午饭了吗?」
季温时低头打字。
「亲戚结婚,在吃席。」
那边回得很快,手机连震两下。
陈焕:「好吃吗?」
「你们那儿的酒席有什么特色菜?」
她抬头瞅了一眼桌上满满当当的盘子,掏出手机做贼似的迅速拍了一张过去让他自己看。
季温时:「还没吃。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她正以为对话结束了,微信又冒出来一个小红点。
陈焕:「白切鸡左边那盘白色的丸子是什么?」
他还真仔细看了?季温时有点想笑,果然美食博主的职业本能。顺着他说的方向找过去,那是一盘珍珠糯米丸子。
这是江城宴席必备菜,她从小见惯,不觉得有多特殊,突然想起陈焕是北市人,说不定没怎么见过。
趁着那盘菜转到自己面前,她举起手机又给他拍了个特写。
季温时:「珍珠糯米丸子。外面裹了层糯米,里面是肉丸子,蒸出来的。」
“跟谁聊天呢?”梁美兰的声音冷不丁从旁边传来。
“同门,随便聊聊。”话脱口而出她才愣住,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撒谎。
“别老玩手机,吃完回家。下午我还得去厂里。”
台上已经进行到了交换戒指环节,季温时老老实实把手机放下,拿起筷子。
果然不能对这种国庆档还能临时订到婚宴的酒店抱有期待。说是预制菜都算抬举它,鸡汤寡淡如水,牛肉粗硬塞牙,羊肉腥膻刺鼻,很多菜更是没热透就端上来了,比如陈焕感兴趣的那盘珍珠糯米丸子,里面都是冰的。
她勉强吃了点青菜就放下筷子。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又震,余光瞥了眼梁美兰在绷着脸专心吃饭,她又把手机掏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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