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漫长(2 / 3)
她想起那本账簿,想起冷覃昨夜可能并未安眠,想起她清晨离去时平静下的异样……主卧里的动静,是否与这些有关?
她知道自己不该好奇,但那些碎片化的线索,像磁石一样吸引着她的注意力。
冷覃在做什么?在看那些旧账簿吗?
那张素描……她是否真的没有发现?
还是发现了,却在独自面对?
这些疑问没有答案,只能加重她心底的不安和那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关切?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再去听。
但那些细微的声响,却像小虫子一样钻进耳朵,挥之不去。
背上的伤在寂静中突突地跳着,与隔壁房间里那未知的动静,形成一种诡异的呼应。
这个夜晚,虽然没有鞭子和束缚,却似乎同样漫长而难熬。
身体的疼痛可以忍受,但心底那片被冷覃搅动起来的、充满未知和危险的迷雾,却让她无所适从,也让她与这个看似给予她“休息”的夜晚,始终隔着一层冰冷的、无法穿透的距离。
主卧方向的细微声响,时断时续,如同黑暗中某种不安的脉搏。
简谙霁僵直地躺在客房的床上,所有的感官都因这异常的寂静和隔壁的动静而变得异常敏锐。
背上的鞭伤一跳一跳地疼着,与那隐约的纸张摩-擦声形成令人心烦意乱的二重奏。
她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也许几分钟,也许半小时。
那声响终于停了。
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但这寂静并未持续太久。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叹息,透过并不完全隔音的墙壁,极其模糊地传了过来。
那叹息声很短,很轻,几乎像是错觉。但简谙霁听到了。
那不是疲惫的叹息,更像是一种……压抑的、沉重的、带着某种难以言喻分量的气息。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
冷覃……还没睡。
她在做什么?
对着那张“覃覃”的素描?
还是别的什么,让她在夜深人静时,发出了这样一声叹息?
疑问如同藤蔓,疯狂滋长,缠绕着她的呼吸。
她想起冷覃站在车边揉额角的背影,想起那声梦中的呓语,想起她说“像血”时平静侧脸上转瞬即逝的晦暗。
这些碎片,与此刻这声叹息,拼凑出一个与她白日里所见截然不同的冷覃——一个或许同样背负着什么、在无人时刻才会泄露一丝真实的冷覃。
这个认知,并未带来任何理解的温暖,反而让她感到更深的寒意和……一丝荒谬的共振。
她自己又何尝不是被困在这无边的寂静和疼痛里,独自咀嚼着无法言说的屈辱、恐惧和混乱?
就在她被这复杂的情绪搅得心神不宁时,主卧的门,忽然被轻轻打开了。
脚步声响起,不是走向客厅或书房,而是……朝着客房的方向而来。
简谙霁瞬间屏住了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再次伪装沉睡,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碎肋骨。
脚步声在客房门外停住。
没有敲门。
门把手被极轻、极缓地拧动。锁舌滑开的声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门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走廊昏暗的光线流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一道身影,无声地站在门口。
简谙霁能感觉到那目光,穿过黑暗,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很沉,带着夜色的凉意,和一种她无法解读的、复杂的重量。
没有审视,没有命令,只是一种……沉默的注视。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凝固了。
简谙霁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连睫毛都不敢颤-抖,竭力维持着均匀的呼吸,尽管肺部因为紧张而开始发疼。
她能闻到一丝极淡的、属于冷覃的冷香,从门口飘来。
那注视持续了大约十几秒。
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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