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夕阳似血(1 / 3)
下午的光线带着暖意,却驱不散指尖触及皮质封面时传来的那份干燥的凉。
简谙霁的目光在那本深棕色账簿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她不能犹豫,犹豫本身就是破绽。
她先将另外两本较薄的账簿拿起,稳稳抱在怀里。
然后,才去拿那本最厚重的。
手指扣住书脊,用力——比预想中还要沉。
账簿离开桌面的瞬间,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仿佛怕惊扰了里面沉睡的秘密。
没有异常。
没有纸片滑落。
账簿安静地躺在她的臂弯里,与其他两本叠在一起,只是一个需要被归位的旧物。
她走到角落,再次支起那架轻便的铝制梯子。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地板上投下梯子和她自己扭曲放大的影子。
她抱着账簿,一级一级地爬上去。
高度带来轻微的眩晕,背部的伤口在攀爬时被牵拉,传来清晰的刺痛,她咬紧牙关。
顶层书架近在眼前。
灰尘在阳光里无所遁形,她昨天清理过的痕迹还在,但新的微尘又已开始悄然附着。
她小心地将怀里的账簿一本本放回原来的位置,按照记忆中的顺序,靠窗摆放。
先放两本薄的,最后,是那本厚重的深棕色封面的。
将它推回原处的最后一刻,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几乎要再次翻开确认那张素描是否还在。
但她忍住了。
动作必须连贯,自然。
账簿的侧边与其他书脊对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好了。
她迅速从梯子上下来,将梯子折叠,放回角落。
整个过程没有超过五分钟。
书房里一切如常,阳光,微尘,寂静的书架,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
她站在书架前,仰头望着顶层那三本刚刚归位的旧账簿。
它们重新隐没在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像三个被时光遗忘的、缄默的守卫。
那个名为“覃覃”的小女孩,也随着它们,被重新锁进了过去的高阁。
但这真的是结束吗?
还是仅仅将一颗不安的种子,埋进了更深的土壤?
她转身,准备离开书房。
视线不经意扫过宽大的书桌——昨天放置账簿的地方,现在空了出来,只留下一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深色木质桌面,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落定的、微不可见的尘埃。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书桌靠近内侧的边缘,地毯的绒面上,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小的、与深色地毯不太协调的浅色。
她的脚步顿住了。
心脏猛地一缩。
那不是灰尘。灰尘不会在那个位置,也不会是那种……纸屑般的质地。
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弯下腰,忍着背部的疼痛,凑近去看。
是一小片极薄、边缘不规则的、泛黄的纸屑。
比小指甲盖还小,像是不小心被撕下或磨损后飘落的。
质地……和她昨天触碰过的那张素描纸,很像。
它静静地躺在深色的羊毛地毯纤维里,几乎难以察觉,却又像雪地里的墨点一样刺眼。
是昨天她慌乱中塞回账簿时,不小心被封面或书页夹住、撕扯下来的吗?
还是更早以前就存在的、与素描无关的普通旧纸屑?
无法确定。
但它的存在,像一道细微却无法愈合的裂痕,横亘在她刚刚完成“完美归位”的心安理得之上。
冷覃如果进来,如果目光足够锐利,会不会看到?看到了,又会怎么想?
简谙霁盯着那一点纸屑,有几秒钟的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她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用指尖极其小心地捻起了它。
纸屑轻若无物,在她指尖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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