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chapter110(1 / 2)
继父猝死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简谙霁心中激起一圈短暂的涟漪后,迅速归于死寂。
没有泪水,没有仪式,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她只是通过班主任,向那个所谓的“本家亲戚”确认了消息的真实性,得知后事会由他们料理(或许是为了瓜分那所剩无几的、可能根本不存在的遗产),便彻底将这件事抛诸脑后。
那个男人的死,对她而言,唯一的意义就是少了一个持续制造麻烦和恐惧的源头。
债务不会因此消失,但至少,不会再增加新的了。
这给她疯狂的计划,争取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喘息的空间。
她没有请假,没有耽误任何一节课。
相反,她将全部的精力和时间,更加疯狂地投入到学习中,投入到那场她为自己设定的、关乎生存的竞赛赌局中。
期中考试后,她的成绩和表现无疑成为了最强有力的“投名状”。
年级第一的稳定地位,远超同龄人的知识深度和广度,以及那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和高效,都让原本对她“五科齐报”的疯狂想法持强烈反对态度的年级组长和竞赛辅导老师们,态度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他们开始重新审视这个看似安静柔弱的转学生。
仔细分析她的试卷,会发现她的解题思路往往异常清晰简洁,直指核心,甚至有些方法已经触及了竞赛思维的边缘。
与她沟通竞赛规划时,她能准确说出各科竞赛的大致时间节点、考察重点、历年难点,并且对自己目前的知识短板和需要强化的部分有清晰的认知。
她提出的学习计划详尽到每一天、每一个小时,目标明确,步骤清晰,虽然强度高得吓人,但逻辑上却挑不出毛病。
更让他们动容的,是简谙霁那种近乎燃烧自己的学习态度。
她不是简单地表示“我想试试”或“我会努力”,而是用行动证明了她可以为了这个目标付出一切。
她主动找各科竞赛教练索要额外的训练资料,利用一切碎片时间背诵记忆性内容,晚自习后还常常留在空教室独自钻研难题到深夜。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静而炽烈的光芒,那光芒背后是破釜沉舟的决心,让人无法轻易说出“不”字。
当然,反对和担忧的声音依然存在。
同时备战多科顶尖竞赛,对任何人来说都是近乎自杀的行为,何况是一个刚刚跳级进入高二、本就需要适应新环境的十五岁女孩。
老师们担心她会把自己累垮,担心会顾此失彼,最终导致竞赛和学业双双落空。
为此,年级组和竞赛辅导组专门为简谙霁召开了一次小范围的讨论会。
会上,简谙霁再次平静而坚定地陈述了自己的理由和计划,并立下“军令状”:如果下一次月考成绩掉出年级前十,或者任何一科竞赛在市级选拔赛中未能进入前五,她将自动退出所有竞赛项目,并接受学校的任何处理。
她的冷静、她的笃定、她那近乎预支生命般的付出,最终打动了在座的老师。
他们看到了一个被逼到绝境、却选择以最疯狂也最理智的方式奋起反抗的灵魂。
或许,这样的学生,真的能创造出奇迹?
经过激烈的讨论和谨慎的评估,学校最终做出了一个妥协而冒险的决定:允许简谙霁同时报名数学、物理、化学、英语四项竞赛(生物竞赛时间与化学冲突,且她基础相对薄弱,被建议暂时放弃),并为她协调安排专门的、错开时间的竞赛辅导。
但同时,也对她提出了严格的要求:必须保证正常学业成绩稳定在年级前列;必须定期向各科辅导老师汇报进度并接受阶段性测试;一旦出现精力不济或成绩下滑的迹象,学校有权随时叫停她的部分或全部竞赛计划。
当班主任李老师将这个消息告诉简谙霁时,她正在课间争分夺秒地看一本英文原版的《费曼物理学讲义》。
听到结果,她只是轻轻合上书,抬起头,对李老师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老师,谢谢学校。”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双过于漆黑的眼睛里,仿佛有星火被点燃,亮得惊人,“我不会让您们失望的。”
没有欢呼,没有雀跃,只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更加沉静的决绝。
从那天起,简谙霁的生活被彻底切割成更精细的模块。
她的课表上排满了各种竞赛辅导课,时间精确到分钟。
数学、物理、化学、英语,四座大山压-在她的肩头,每一科都需要投入海量的时间和精力去攀登。
她像一个最精密的陀螺,在不同学科的思维模式间高速切换,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候。
她的书包更重了,里面除了常规课本,更多的是各种砖头般的竞赛专用书、打印的历年真题集、以及她自己整理的、密密麻麻如同天书般的笔记。
她的午饭时间被进一步压缩,有时干脆边啃馒头边看题。
晚自习后,她不再是最后一个离开,而是转战到学校特意为她开放的一间小型自习室,继续鏖战到深夜。
她的脸色愈发苍白,眼下有了明显的青影,身体也似乎更加单薄,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始终不曾黯淡,反而因为目标的清晰和压力的具象化,燃烧得更加稳定而炽热。
冷覃将这一切变化尽收眼底。她看着简谙霁像一支被拉到极致的弓弦,绷紧到几乎透明的状态,却依旧稳定地射出每一支箭矢。
那种近乎自毁般的专注和效率,让冷覃感到一种冰冷的震撼,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约的悸动。
她依旧将简谙霁视为对手,但这份对手之情,已经掺杂了太多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成分。
她依然在努力学习,试图追赶甚至超越,但内心深处,她知道,简谙霁已经奔跑在一条与她截然不同的赛道上。
那条赛道更加狭窄,更加险峻,赌注也大得超乎想象。
有时,在深夜的自习室窗口,冷覃会看到里面那个孤独而倔强的身影,伏案疾书,只有一盏台灯照亮她苍白的侧脸。
她会驻足片刻,心中涌起一种陌生的、近乎茫然的情绪。
她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能支撑一个人走到如此地步。
但她知道,简谙霁已经拿到了通往下一个残酷战场的入场券。
而她自己,似乎还困在原先的棋局里,为了一个或许已经不再那么重要的“第一名”而辗转反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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