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日常的自我呈现(1 / 3)
二月的倒数第二周,乔知方和傅旬一直在一起住着。乔知方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过过这么充实的生活了。
傅旬说了要早睡早起,但是只做到了一天。
乔知方和傅旬每天晚上都没早睡过,两个人后半夜才睡,醒过来就是中午了,然后吃饭,看电影,看到晚上出去遛弯——
他们两个一起做了决定,绝对不能只把空间限制在公寓里。电影很压抑,他们两个必须扩大活动范围,每天出去走走。
看电影,重看看过的电影,傅旬在选片子这件事上,直觉敏锐。
乔知方在傅旬家里看《水中刀》《苦月亮》《着魔》,那些关于爱的占有欲的、权力的、自私的,疲倦的或者发疯的故事。
一对中产夫妇和一个年轻流浪汉,在一艘小船上,三角关系。
一对倦怠的中产夫妇和一对面目全非的疯狂伴侣,在一艘游轮上,畸形的四人游戏。
故事被放置在海水中,在“船”这样的封闭空间里。
一个逃离的丈夫和一个癫狂的妻子,在冷战时期的柏林,在一间空荡的公寓里,和魔鬼的出轨。
船也好、公寓也好,都将人物困在其中,然后,导演向本应亲密的双人关系里注入一点变量,观察感情的腐烂、变异。
傅旬并不是一个积极的人,他和乔知方处在恋爱状态里,但是他们两个人不看浪漫主义爱情喜剧。
在《苦月亮》里,咪咪对奥斯卡说:“我想我爱上你了。”
奥斯卡回答说:“这只是幻想,爱只是性游戏的副产品。”
“这只是游戏?”
“难道不是吗?”
“我真的爱上你了。”
“这是你永远得不到我的原因。”
傅旬在地毯上抱着八万坐着,乔知方在沙发上坐着,傅旬伸手拍了拍乔知方的膝盖,说:“乔知方,你就和奥斯卡一样。”
乔知方说:“你不要诬陷人。”
傅旬说:“你怕我们两个没激情了,就会说拜拜。”
傅旬有的时候很尖刻。
他问乔知方:“是不是?”
乔知方反问他:“那你不这样觉得吗?”
八万在傅旬怀里开摩托,它被摸得很舒服,咕噜噜直叫。
傅旬不摸八万了,说:“唉,乔知方,我和你在一块儿坐着,就和现在一样,我觉得就挺好了。我问你能不能结婚,其实我是想说,我很喜欢你陪着我——就像是家人那样陪着,我也觉得很好。”
乔知方拉住了傅旬的手。
傅旬把头靠在他的膝盖上,抬眼去看他。
乔知方低头吻了他一下。
傅旬选的电影,实际上根本不适合情侣一起看,只适合自己一个人看。他选的电影像手术刀一样,残忍地解剖了爱里,或者说人性里,令人异常不安的一面。
观众经常有一种错觉,觉得自己高于电影里的人物,自己不会犯下与人物相同的错误。热恋里的人往往不承认,爱的尽头或许是一种相互吞噬的厌倦感。
傅旬敢让乔知方和自己一起看不愉快的电影,看完之后,如果这不是他们两个的关系里,一次触及更深之处的交流,那么就是第一块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傅旬是尖锐的,他这次不想回避很多问题了。
乔知方是令人安心的。
其实乔知方没有想过,要不负责任,他想的只是——他希望自己和傅旬的关系,能安稳、能长久,能不至于过早地感到疲惫或倦怠。
傅旬问乔知方能不能结婚,他想要一个确定的状态。
乔知方在想的是,怎么样让这种确定的状态,维持地更久一点、再久一点。
如果一段感情,开始得过于亲密,或许很难走到最后。太大的火无法燃烧太久,只靠爱欲和激情维持下来的关系,不是一种适于长期陪伴的稳定关系。
乔知方都认识傅旬十多年了,他们两个要考虑的不是一段浪漫邂逅,而是很通俗也很实际的三个字:过日子。
傅旬和乔知方说,他很喜欢乔知方,很喜欢很喜欢,因为乔知方这个人很“克制”。有的感情,过于甜腻狎亵,让他觉得像狗男女,怎么看都不顺眼。
他是不想和乔知方当一对狗男男的。
乔知方是一个会让人感受到他在爱对方的人,但他的感情不是一股脑全部给出的,所以,你可以对乔知方一直怀有期待、对这段感情一直怀有期待。
乔知方说:“怎么说的像我在训狗似的,偶尔给个糖,下次还有期待。”
“训狗?”傅旬笑着说:“乔知方,你拐着弯骂我呢是吧?”
乔知方想起来刷到的《表演者手记》的预告,学着林壑导演的语气说:“那傅旬你可误会我了。”
傅旬笑得不行,说:“我服了你了。”
傅旬和乔知方中午吃的很少,乔知方中午只做了沙拉,用无糖纯酸奶、柠檬汁、海盐、黑胡椒调成酱汁,把黄油烤土豆、各种生菜、西红柿、煮鸡蛋和烤面包丁拌在一起,倒酱汁,两个人一个人吃了一份,然后切了一个海南粽子。
傅旬问乔知方晚饭吃什么,乔知方说不想做饭,为了照顾傅老师的饮食习惯,傅老师定吧。
“听我的呀?”傅旬去拿手机,说:“我们乔老师也是当上江浙沪上门女婿了,我想吃黄鱼和草头,再要一个排骨年糕?”
江浙沪上门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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