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豹迹(2 / 3)
傅旬的手里有小一千万的可流动资金,就算乔知方不借钱给他,他应该也能直接付了喜浩违约金的首款。但是要是付了的话,傅旬说,那他可真就变成自己的姓了——不是富的,是负的,进入娱乐圈打工多年,结果被经纪公司把家底掏了。
经纪公司不是做慈善的,自己的摇钱树要跑,当然要狠狠再咬两口。咬两口就咬吧,傅旬也有付违约金的想法——
很多问题,可能他和喜浩觉得不是大问题,然而,等真的打了官司,被路人和对家围观,到时候,他可就不知道路人们会扒出来什么了。没准他们的合同里的一些内容,比如片酬,会激起大众强烈的逆反心理,甚至闹大了,让他变成风险艺人。
舆论难以预判,最好的办法是不引起舆论。杨姐也和傅旬说,不要贪钱,不要被粉丝捧得飘了,不要置气和公司较真——
和公司比,他耗不起,最好的办法是尽快抽身。
傅旬和喜浩对簿公堂,如果喜浩打输了,对傅旬一方来说,看似很爽。实际上,爽的只是吃瓜路人。傅旬和喜浩撕出来一地鸡毛,谁都不体面。并且,像喜浩这样的大型经纪公司,本来也不像演员那样需要体面。
小演员谁都知道经纪公司吃人不吐骨头,但是谁都求着有大公司签了自己、给自己资源。
既然所谓的违约金在承受范围之内,有备无患,乔知方还能借钱给他,那不如直接交钱算了。
乔知方大致规划了一下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回卧室午睡了一个多小时,补上了昨天晚上没睡好的部分。
乔知方和傅旬都在主卧住着,一人又分了家里的一间次卧。乔知方在主卧床上,喜欢睡靠近门的一边,傅旬睡里面。
早上傅旬走之前,把两个人的被子铺在了床上,没有叠起来。
乔知方睡前顺手把傅旬的被子叠了,放在了傅旬那侧。
乔知方睡觉只用一个枕头,傅旬有两个枕头,一个tempur的千禧枕,一个鹅毛枕头,tempur的枕头偶尔会用,大部分时间用来放在旁边撑着手腕玩手机。
玩乔知方的手机。
傅旬自己的账号总是被开盒,粉丝不但开他的账号,还会试着登陆,于是他经常拿着乔知方的手机玩,顺便刷乔知方的卡买点小东西。
要是他拿着自己的手机看,会把看到的有意思的内容转给乔知方,把自己和乔知方的微信聊天框当收藏夹。
乔知方和傅旬的聊天框里有一堆傅旬发过来的大狗小狗视频。乔知方看出来了,傅旬想养狗,尤其想养中型犬或者大型犬。
我们傅老师还是太忙了。
今年算是傅旬工作少的一年,但是就算是工作少,他也整天不在家。
乔知方睡醒了,把自己整理好,坐地铁去了一趟牛街,给傅老师买到了他想吃的那种老式无水蛋糕。从牛街回来,乔知方去了健身房——再不过去,他的健身卡白办了。
晚上十点多,傅旬给乔知方发了消息,说自己今天可能会通宵,让他别等自己了。
他给乔知方发了一张自己的照片。今天剧组带妆联排,傅旬换好衣服化了妆,因为是演戏剧,妆本来就要往浓了化,好让台下的观众看清楚,他们又演的是莎士比亚的悲剧,装外国人,妆就更浓了。
傅旬的照片是宣子给他抓拍的,他才不怼脸拍。宣子科班出身,靠技术吃饭,照片看似随手一拍,实则构图清晰,重点突出。
一眼看过去,傅旬身型高挑,轮廓硬朗。
乔知方看着照片,忽然想起来十七八岁的傅阳阳。傅旬的变化不算小,他已经从少年成为了青年。
高二升高三的暑假,北京市教育局强调,中学不许补课。乔知方被妈妈派去监督姨妈好好休息,电影前期的围读不累,他是从电影开机之后,才出现在文宇导演身边的——
所以,他第一次在剧组看到傅旬,不是在酒店、不是在会议厅,就是在片场。
他从索尼的pvm-x2400监视器里看电影里的各个演员,一个瘦削的学生,看起来和他同龄,正是少年人,长相天生适合电影屏幕,骨相极好,拍不出死角。
他的气质也很特殊,眉宇之间有着淡淡的戾气,身上带着些微不符合年龄的阴郁感,“些微”的程度恰到好处,让他格外吸引人。
还不到十八岁的乔知方开始观察傅旬,傅旬比他小一岁。离开了角色,傅旬本人并不阴郁,他笑起来很好看,也经常笑,来了片场,会主动和工作人员打招呼。
跟组的化妆师很喜欢傅旬,每次都认真地给他补妆。
傅旬的“助理”不怎么负责,每次都只出现一下,就不见了。傅旬在剧组里等戏,坐在自己的折叠椅上,也不看手机,而是看剧本,或者写一会儿作业。
傅旬去拍戏,有工作人员想拿走傅旬的椅子,乔知方提醒对方说:“这个椅子有人用。”
他站在椅子旁边,看着傅旬表演。这个位置离摄像机很远,但他没有回到导演旁边——
他觉得自己不需要一直站在姨妈身边,这样会让人觉得烦人。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他也能看清傅旬的五官,生涩稚嫩的演技,表演起来全凭灵气。
总是有人想征用傅旬的椅子,最后,他直接坐在了椅子上。
他拿出来自己带的书,坐在傅旬的椅子上看。那年石黑一雄在国内还不知名,他很喜欢石黑一雄的写作观点:我不想讲述事情本来是什么样的,我觉得讲述“我认为”过去是什么样的、过去“好像”是什么样的,才是更有趣的。
人的意识会自我欺骗,人会有意无意地模糊自己的过去。文艺是建构、是欺骗,又是直面人更深层的自我性。
在小说里,他意识到悦子淹死的其实不是猫,而是自己的婴儿,那个瞬间,毛骨悚然。
他听见有人叫自己“哥”。
他抬起头一看,傅旬回来了,正在他前面站着,朝着他笑。
乔知方的心脏狂跳,不知道是看石黑一雄的小说看的,还是看傅旬看的。又或者,两者兼有。
夏天,天气很热,身上的汗,不知道是冷汗还是热出来的薄汗。
在心跳声里,他觉得真晃眼啊——
傅旬长得真晃眼。
人会有意无意地模糊自己的过去,在过去的一片混沌里,他无比清晰地保存并强化了一个镜头,混合着心跳,他无数次从记忆中抬起头,听见傅旬叫了一声“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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