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当局者迷(1 / 1)
他们在山里度过网络信号不佳的几天,驱车从老家回到渝城,回来后的第二天,因准备明日宴请宾客,几个大人都在里里外外地忙碌,搞卫生时嫌客厅闲坐着的两人碍眼,把他们赶出去自生自灭。
虽说距离收假已不剩多少日子,街上的大多数商铺却依旧大门紧闭,没什么好的去处,江邈和江微一起寻了家电影院。因着两人都对合家欢喜剧片不感兴趣,对爱情片则更敬而远之,再加上定不上票,最终只有选择了一部小众点的文艺电影。<
散场后出来,江微看见大厅前台有凭票根换海报周边的活动,心下蠢蠢欲动,便把那桶没吃完的爆米花也塞到江邈手里,让他在一旁等着,自己过去排队。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她排完队伍走过来,在手机上收到预定的火锅店开始叫号的提醒,于是顾不上多解释,拉起他的胳膊便往楼下跑。
气喘吁吁地赶到地方,却被门口的店员告知已经过号了,江微喘了几口气,才重新取了一张票,准备拉着他在等候区坐下。
江邈从刚才跟着她一阵瞎跑,到现在仍不明所以,手上的东西险些撒了一地,还未出声埋怨,就听见她在一旁同别人说话,语气有些惊异,或者说惊喜:“你怎么也在这里?”
他一抬眼,看见对面站着个男生,站在人群里格外出众,身边带着两个半大的小孩,后面不远处还跟了几位长辈。
他凭直觉判断刚才江微语气中的波动,十之八九是因为这人。
江邈低头问她:“你同学?”
江微点点头,“嗯”了一声。他用余光瞥见对面的人正注视着她,然而等看过去的时候,又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了,一转落在自己身上。
此时江邈左手还抱着半桶爆米花,右手拎着两杯没喝完的奶茶,肩膀上甚至替江微背着她带出来的帆布包,她从电影院出来后去了趟洗手间,接着又去排队领周边,东西全部交到他手里,自己手里则只捏着两张刚看过的电影海报,把他置办得像个放东西的杂物架。
对方的目光冷冷地扫过自己身上,江邈明显感觉到那男孩的神情有点怪异,似乎有些防备的样子,以至于流露出一点轻微的敌意,不过可能是出于礼貌,很显然在尽力克制。
江微对此半点也没有察觉,还在同他闲聊天:“你也带弟弟妹妹出来玩啊?”
这个“也”字是整句话的关窍,不知道对方领会到了没有。江邈旁观者清,看着这两个人来来回回地打哑谜,正打算出声说句话打破一下僵局,男孩身边那两个小萝卜头不停扯他的衣角,发出含含糊糊的叫嚷,身后等待的长辈也催促着唤了一句,于是江邈听到她很是大方地表示:“要不你先去忙吧,我们回头等开学再聊。”
男孩似乎有些泄气,脸上稍稍一凝,透出几分难以言表的意思,却没再多说什么,轻轻一颔首,同他们打过招呼之后,才同一行人离开。
“你刚刚好像没有向他介绍我?”
“啊,是吗?”江微的反应慢了半拍,后知后觉地道:“那也没什么关系吧,反正你们也没机会下次碰到了啊。”
江邈意味不明地看着自己的妹妹,无奈地叹了口气。
而这仅仅是算作一则小插曲,很快便被她抛诸身后。
因此江邈今天这样突然说起,才让她有些意外。
江微躺在病床上想了半天,将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从脑海中打捞出来。她的这副反应落在江邈眼里,知道她估计正在回忆之前的事情,只是不清楚是否和自己指的同一件。
不过由于她现在的表情实在太过复杂,他决定还是不掺和这桩闲事。
毕竟他自己的事都没有掰扯明白,更加无暇他顾。
江微的手术排在第二天上午,她前一夜没有睡好,次日六点不到便从浅眠中醒来,之后再也没睡着,睁着眼捱过一分一秒,渐亮的天光透过那面不算厚实的帘子,投在对面的墙上,映射出一片婆娑的光影,偶尔轻轻幌动,犹如具象化的时间。
在林聿淮的坚持之下,她被换到了国际部的单人病房,远离了那些恼人的喧嚷,同时也远离那些俗艳动人的人间色彩,不知为何竟有些怀念起隔壁床大爷清晨那定时定点的咯痰声,听说他患的是胆管癌,早期,还算幸运,大爷感叹着世事难料,依旧每天乐观地晨起解手咳痰。她只在普通病房呆了一天,就被迫摸清了大爷家中一子一女一狗一孙的全部家庭成员构成,而当时那些听来异常聒噪的絮叨,这一刻想起来,竟觉得多少含着点温情。不管怎么说,总比眼下这派了无生气的死寂要好得多。
静得让人有些发慌。
好在这般的寂静并未持续太久,天色将将破晓时,林聿淮照例到病房里来陪她。见她已经醒来,便径直拉开窗帘,给床头的浮雕玻璃瓶换上新鲜花束。
房间里骤然亮堂起来,她被刺得眯了眯眼,瞥见他这次买的是向日葵,店家给配了几枝满天星,他插进去时有些失手,花和配草各摆各的,在瓶子里东倒西歪,泾渭分明,一望即知缺乏这方面的经验。
他动作生硬地调整了一会儿,后退两步站得远些瞧了瞧,改善的程度并无足观,然而自己倒是挺满意的样子,将开得最好的几朵转过来对着她,让江微有些哭笑不得。
可即便如此,由于几株向日葵实在是开得热闹,个个脑袋挤着脑袋,咋咋呼呼的,倒是莫名给她带来一丝宽慰。
自从前两日赵乾宇捧着一束玫瑰过来看望她,林聿淮当天下午便带了一束新的过来,那束花在他手里跟拎着捆菜似的,颇具几分喜感。他走到床头的柜子前,二话没说,将赵乾宇先前留在瓶里的玫瑰扔进脚边的垃圾桶,换上自己刚买的百合,之后每天更是一日不落地变着花样,再没有令那只花瓶有空闲的时候。
马上要做手术,江微需要提前开始禁食禁水。人一躺在病床上,娱乐活动少得可怜,除了睡觉就剩下吃喝,而她不能吃喝,便再没有其他消遣。电视打不起精神看,手机更加玩不进去,当下有些无所事事,只剩下在脑子里胡思乱想。
林聿淮看出她的紧张,拖过把椅子坐在她身边,找了个其他话头转移她的注意力:“上次送你的戒指回去试过了么?尺寸还合适吗,需不需要拿回去改。”
“没有,原封不动,所以也算不上二手,你拿回去后还可以退了,也不会和白芩芩解释不清。”她善解人意地这么回答。
林聿淮却拧起眉毛,眼角刚还是上扬的弧度随即耷拉下来,脸色沉沉:“我为什么要向她解释?我对她又没别的意思。”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没记错的话,我好像说过我与她之间不存在其他关系,看样子你总是忘记,要不然我每天过来都先提醒你一遍?”
他的回答让江微感到有些迷惑,而这种迷惑自她收到那枚钻戒起就再也没有间断过,只是此时尤为强烈,一切事情都仿佛脱了轨,在大马路上横冲直撞。她没有心思细想,顺着他的话往下接:“那你对谁有意思?”
“我认为我的行为已经很明确地表达了答案。”他的神态平静而认真,然而那双唇一张一合,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令人信服。
她做了个半哭不笑的表情,压下嘴角的苦涩:“你别是因为看我生病了,马上进手术室,就说出这些毫无根据的话来安慰我。”
“这么说,这些话是真的能让你感到安慰了?那我倒是很高兴。不过我觉得还是该提前明确一下,就算等你好了,我也依旧不会改变主意的,你现在别想手术的事,倒是正好可以好好考虑考虑,如何?”
“你误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她闭上双眼,客气而疏离地回了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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