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他的暗恋(4)(1 / 2)
而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则更加印证了他那个荒唐的想法。
在无意间发现她的秘密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林聿淮不断地陷入到自我怀疑之中。尽管他极力地想要忘记这件事情,可偏偏每天只要一去到学校,看到她的脸,听见她的声音,那些念头便如野草般不可遏制地蔓延生长,发展到后来,他竟选择单方面减少和她说话的频率,然而最终也都是徒劳。
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表层的欲望尚且可以控制,但心里的本能却往往难以违抗。
开幕式排演时,即使是隔着遥远的人群,他分明已经再三告诫自己要收敛,却总是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望向她,一次又一次。
而江微兀自站在那堆女生中间,同身边的人笑语盈盈,什么都浑然不知的模样,每当这时候,他便会愈发觉得自己尤其可笑。
到头来,被那段梦靥般的回忆所折磨的,不过就是他一个人。
每每想到这里,他对她的不甘与怨愤便会更上一层。
连带着平常的相处中,他对她的态度也不免减淡了一两分,有时是语气上的,有时是动作上的,可是等他对她的主动搭话报以不冷不热的回应后,看见她那副失落迷茫又欲言又止的样子,他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于是便算了。
在林聿淮犹豫徘徊了半个晚上,最后终于拨通她的号码,问那天是否是她的生日时,电话那头的雀跃似乎不像冒充,而当她在课桌抽屉里发现他送的礼物时,那惊喜的反应也似乎并不掺假。
他想着,要不然就到此为止。
只要她不再让他进一步地知道些什么,他也不是不可以当作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直到他生日的前一个月,江微问他想要什么礼物时,林聿淮不得不承认,自己在某个时刻动摇了一下。而当她爽快地答应了他的要求时,他的内心也不是未有过一刹的怦然。
就像是演奏巴赫时漏拉了一拍,那平均而严谨的美感被打破,随之填补进来的是计划之外的情绪。<
他自七八岁开始学习大提琴,到今天也未曾间断过,却不是因为喜欢,只是因为爷爷在他出生不久后随口说的一句玩笑话,现在的小孩儿不学点什么可不行,要不然将来被人起哄表演才艺,便只有上去背诵唐诗三百首了。
后来他自然不必像其他小朋友一样模仿古人,捋着并不存在的髯须,复读机般在大人面前口述他人牙慧,只不过他卖弄的对象从唐诗三百首换成了乐器和口算,舞台从自家的客厅背景墙变为了考级现场和校庆晚会。
在他看来,两者其实没什么差别。
没有人能知道,他其实非常厌恶上台的感觉,每次站在台上,看着底下一片黑压压的头顶,和那一张张未曾谋面的陌生面孔,他都会油然而生恐惧,生怕自己拉错了一个音,换来的是几何倍增长的嘲弄和无法弥补的懊悔。
今天以前,他从未想过,原来打破过往习以为常的成规,会是一件如这么痛快的事情。
一种细碎,微小而突兀的喜悦。
这之后的每一天,他并未发觉自己似乎正生活在一种隐匿而紧张的期待之中,有时学习学得太累,思维开始漫无边际地发散,偶尔就会拐到这上面去,猜想她究竟打算给自己做些什么,是和去探望赵乾宇类似的花束,还是她给叠过一整罐的五角星星?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觉得那该会是很好的。
那点怨恨也逐渐随着时间的推移,如同一只使用年限已久的旧铝壶,慢慢地氧化,覆上一层朦胧的沉积,被洗刷得黯然失色。
只是偶尔回想起来的时候,还是呲呲往外冒着带点酸意的烟汽。
然而到他生日当天,江微本来答应同他一起过去,却临时说有点急事要先走,稍后她会自己过来。而他为了等她,在人都已经到齐的情况下,生生让晚餐推迟了半小时开始,最后还是林老爷子下的命令动筷。
直到桌上被风卷残云过后,只剩下一片残茶冷饭,她都没有出现过。
吃完饭后,他们都到他的卧室继续玩乐,过来不久听说楼下有个送货员,还拿着束鲜花和一盒蛋糕,一行人闹哄哄地挤着他下去,在门口撞见了正在签收货单的白芩芩。
送货员穿着鲜花店的工作装,行色匆忙地从她手里接过单子和笔,将那束玫瑰往她怀里一送,就要离开时,又突然折返回来:“哦,对了,差点忘了这个,一起的手工蛋糕,都给你了。”
于是身边的人又都开始起着哄,团团簇着他们回去。白芩芩果然不负众望地再次向他剖白心迹,并表示这些都是她为他准备的,用了许多时间,费了多少功夫,如何如何上心云云。
就是再这时候,林聿淮才看见了那个他一直在等的人。
江微站在房间门口,好奇地朝着他这个方向打量,与身边的同学窃窃私语。
而她的手上空空如也,事不关己的姿态,好整以暇地望向他。
就像是在看戏一般。
情绪总是太不凑巧,他不合时宜地想起来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些内容。
他知道江微作文写得极好,不论是英语的,还是语文的。
他也知道她看过许多小说和电影,从国内到国外,她的桌上总是放着一本电影评论杂志,晚自习前没事的时候便会翻一翻。
他甚至想起来她曾在高一开学不久后加入了学校的文学社,并且在校刊上发表了一些文章,伤感而纤细的文字,带着青春雨季特有的潮湿气息的故事,起承转合,应有尽有。
难道他在她的眼中,也不过是一则起承转合的故事吗?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是几天、几年乃至于更久,他的大脑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对那一页进行翻来覆去地反刍,甚至回忆起来一些当时不曾注意过的细节,那些文字间似乎只有他和白芩芩两个的名字反复出现,并且是以一种格外艺术化的手法,如同两个登台表演的戏子,在她的笔下一唱三叹。
随后他听见有一道声音,仿佛是从另一具并非属于自己身体里发出来——
它说:“好。”
或许是被这场瞩目的告白撩拨了沉寂已久的神经,或许是因为方才用餐时林老爷子吩咐开了几瓶低度数的酒水,那天在场的同学们异常兴奋,气氛诡异地热烈,而受酒精和八卦的蒙蔽,自然也就没有人察觉到那份诡异的气氛究竟从何而来。
来自于今天在场最重要的,同时也是这场宴会的主人。
所有人貌似都很高兴,除了林聿淮。这个本该最应该高兴的人却表现得兴味索然,他没有喝酒,也没有参与后来的庆祝与游戏,只是静静地在旁边看着这一切进行。聚会一直持续到半夜,那些受邀而来的同学终于肯恋恋不舍地告别,陆陆续续从他家里面离开。
这些人里,也包括了江微。
据他这一整晚的观察,她虽然是来得迟了,却没有错过最重要的那出戏码,并且毫无受此影响的迹象,依旧像往常一样泰然自若地和其他人言笑晏晏。
这副若无其事的态度,实在是叫他打心底里佩服。
当然,也可能是她真的不在乎。
最后所有人都基本走完了,就只剩被他喊住留下的白芩芩。他带着她到二楼的书房,进去的时候没有合拢门,而是让它半开着,创造出一个既不会被楼下打扰,同时也不算太私密的空间。
他搬了把椅子让她坐下,白芩芩脸上还残留着因美梦成真的快乐而产生的红晕。白芩芩不清楚他要做些什么,心里有些羞赧,却也没有怯场,大大方方地问:“你找我什么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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