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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爱情?神话。(1 / 2)

她随便选了两个座,将动画片的座位截图发给林聿淮,心怀侥幸问他定这个位置行不行,结果林聿淮回复说,这部他上周带子懿去看过。

江微只好退出来,重新买了另一场的票。

到电影院的时候,也许是工作日晚上的原因,候场厅里人迹寥寥。空气中弥散着爆米花的黄油味,成排的候椅上只有零星几位面容年轻的都市男女,大概都是下了班出来约会的。

虽然都在说说笑笑,她却觉得那一张张青白的脸里透出来疲惫的黄,如同泛黄的旧报纸糊在墙上,再刷了一层薄薄的白腻子。

江微想自己也该是这样,不是她主宰着生活,而是生活驯服了她。从前哪怕是最忙碌的高三,她也会在晚自习前半小时翻完一本电影杂志,而到如今,记忆里上一次进电影院,已想不起是多久之前了。

至于和身边这个人这样并排坐着,则更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久得她有些晃神。

情侣们大都集中在后排的双人连座,江微当然不会往那片区域买,而是选在了观影区内靠前的位置。身后不时有窃窃低语声。

林聿淮坐在她旁边却很安静,她知道他看电影总是习惯一个人,不像其他人,还会吃东西上洗手间,他常常整场下来纹风不动一言不发,很少有例外。

灯已经熄了,四下俱暗,唯一的光源只剩眼前的银幕,以及余光才能瞥到的出口逃生通道标志。变换的光影掠过他们的面庞,像是要把皮肤都染色。后来,那窸窣的私语也渐息了,万事万物都寂静下来,世界变得邈远,只有浸没耳膜的配乐,以及旁边人的呼吸声。

他们像两个躲进时间里的幽魂,她莫名这么想。

电影倒是很喜欢,没有关乎生死的紧张,只有生活闲散的兴味,台词有不少方言,纤细灵巧,像夏天傍晚打开的一瓶汽水,“哧”的一声,心情便随汩汩涌出的雪沫而产生一点琐屑的幸福。

她最喜欢老乌讲的那个故事,直到最后他独自坐在院里的椅子上溘然长逝,出现两个异国男子来把那间房子收走,顺便引起了后排一阵小小的骚动,一个女生压低声音,有点兴奋地说,所以他跟索菲亚罗兰是真的?

江微却看得有些难过。

她情愿这只是他编造的一个美好谎言,也好过余生都没有再见过爱人的一面,直到用去世使世人相信这段往事的存在。

而且某种程度上,她觉得自己和老乌很相似,都是曾经遇到过太耀眼夺目而触不可及的人,不同的是,不论那个人是不是索菲亚罗兰,他确然曾在法国邂逅过那么一个她。而江微的故事里灰尘遍布,一无所有。

她的爱情没有神话。

即使偶尔有那么一次,也都像是回光返照,给她残存下那一点聊胜于无的余温。

整个高三阶段里,竞赛的事甚至称不上一场风波,如同艳阳下的一滩浅洼积水,过后了无痕迹。

而后林聿淮用实力证明了自己并未受此影响,下一次模考的分数与第二名拉得更开。

只是那以后的相当一段时间里,她和他之间却变得冷淡。

开始江微以为他只是心情不佳,后来却发现并非如此,林聿淮待其他人还同往常一样,唯独有意无意地疏远了她。

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她感到莫名,那天下午他和自己分明聊得很正常,还骑车把她送回去,最后在她家楼下道别,差点撞上提前下班回来的蒋志梦。

没几日又成了这样。

这学期起,英语老师不再亲自批改作文,而是让同桌互评,即使这样他也不曾多说几句,只用红笔在她文中挑出一处语法错误,动词第三人称单数,她忘记加s,然后在最后签上他的名字。

不用往上交的作业,多数人都敷衍,有的甚至只撕张草稿纸,写完作文再另换支颜色的笔,接着往上打数学草稿。

林聿淮不至于此,他用的就是学校发的普通练习本。而江微对待什么作业都一视同仁,拿出上学期闲置的十六开线圈本,封皮是苔绿色双铜纸,翻的时候发出很有分量的声响,一打开来,即可望见他在文末留下的笔走龙蛇的“林聿淮”三个字。

她注视着那三个字,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把它合上。

这段时间校运会临近。学校规定运动会期间高三年级需留在班里自习,开幕式方阵却不能不走。年级里的女生都被喊去训练,再挑出来几十个组成正式方阵。在她们训练的同时,男生们都在教室里上自习。<

至于只要女生的原因,负责训练方阵的带队老师也很言之有据:女生都听话,又老实,动作做得到位,不像男同学,个个跟猴子成精一样,管又不好管,咱不要他们。

他的这番话是当着被选上的女同学面说的,自以为很能笼络人心。讲这话时,江微正站在队列里听。

盛秋已至,她们还被要求穿上夏季的校服短裙,一阵凉风过来,冷得她胳膊上起鸡皮疙瘩,半点没被他的话鼓舞到,反而觉得荒谬,哪有夸你好还要你多遭罪的道理。

于是她从那时便开始明白:领导们若是夸男生的好,那他们接下来就会得到某种好处;若是夸女生的好,她们紧接着便要分担一些麻烦。

前者是有奖于之,后者是有求于之。

可见好人难当啊。

男同学中的唯一例外是林聿淮,带队老师同样有求于他。由于外貌和成绩都过分出众,他被领导认为很能代表高三年级的颜面,年级主任钦点他来做方阵的执旗手。

不过他的任务不重,就是举着旗子在队列前方领路,方阵在训练时,他倒可以在一旁坐着休息。

虽然他从未坐下,只是站在那儿,目光放得很远,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身边还有一个负责举牌的女生,年级主任自然钦点了白芩芩。

于是每当训练的时候,江微便可以看见两人在队列外,不时地交流几句,或多或少,若即若离。

如今他不怎么同江微讲话了,和白芩芩的话倒是不见少。

也没什么稀奇的,从前他只是懒得和女生打交道,只要他开口,多的是女孩愿意搭他的茬。

只看他想让谁搭茬罢了。

秋季的天很高很远,她看见视线尽头落霞铺满半边天空,交错张开的电线上有鸟雀驻足张望,倏然间一声啾鸣,振翅拍拍飞去。

排练占用了下午和晚上的自习课,并且要拖到很晚。因此江微每天下午不再出校门吃饭了,而是从食堂打包回来。

在座位上吃饭时,她总能看见白芩芩过来找林聿淮说话,从校运会聊到奥赛题,一次能站十几分钟,也不嫌累。

说话间,眼风常常往这边扫,看得出仍觊觎她的这个位置。虽然江微也并不想看见白芩芩,不过她毕竟只有一张桌子,不能上别处吃饭,只好顽固地坚守在那里。

为了不听见他们的交谈,她总是会戴上耳机,用mp3放英语听力。

从前林聿淮和白芩芩没什么交集的时候,就总有人一厢情愿地将他们凑成一对。拉郎配乃是人生而有之的冲动,更何况他们本就方方面面地般配。只是由于两人之前实在清白得过分,连话都不曾说过几句,总不能乱点鸳鸯谱,这些热情也逐渐消弭了。

如今他们往来多了起来,大家的八卦之火大有重新点燃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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