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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春分日(结局)(1 / 2)

直到江微安顿好外婆,手机那头却始终是忙音。她的心神有些动摇,平时他从未这样,即使偶尔联系不上,也会很快拨回来让她不要担心,这次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南方春天多雨,今儿外面天气难得不错,加上离得不远,从外婆家里出来,江微选择了走路回去。

走到跨江大桥,潮湿的水汽卷着泥土腥味翻上来。她脚下加快了步伐,一直到桥头快要下去,就在这时候,终于接到了那通来迟的电话。

林聿淮今天一早起来,才发现昨晚手机没充上电,他临时有事着急出门,只好匆匆打开省电模式。

车让老管家送去保养了,他是打车过去的。

后来又独自坐了许久,没注意看手机,现在才看见未接来电里躺着她打来的几通纪录。

电话甫一接通,她迫不及待地要问他在哪里,想和他分享刚刚遇到老陈的见闻。结果对面没说话,半晌哑着嗓子唤了声,“江微。”

听出来语气似乎不对劲,她连忙把手机换到不靠江的那边耳朵,好让自己听得更清楚些,“怎么了。”

“我看到那封信了。”

“什么信?”

“就你当年准备送给我的那封信。”

她僵硬地在原地站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高三毕业她写的那封已经送出去,却又阴差阳错没落到他手里的告白信。

实在是不堪回首。

他是怎么把它找回来的?

通过林聿淮的叙述,江微知道原来是前些日子白芩芩又联系上他,请他保守关于她帮助前男友造假的秘密,她在某社交软件上刷到前男友画展的负面评价,话里话外剑指这位新人艺术家名不副实,颇有知道些内情的模样,因此白芩芩断定是他将这件事告诉了其他人。

她手上并无证据,只好先发制人地指责他出尔反尔。

林聿淮听后只觉得可笑,这种人他还不屑于去对付,他没有和卑鄙者比谁更卑鄙的习惯。

他正要让她自己回去好好想想,是不是做亏心事时哪里露出了马脚,毕竟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人民群众的想象力是丰富的,直觉是准确的。可是听到白芩芩转而哀求时,他忽然又改变了主意。

林聿淮让她找到江微当年写给他的那封信送回来,这件事他就当从来都不知道。

结果居然真让她找到了。

林聿淮打车到白芩芩给他的地址,开门的是个头发略有斑白的妇女,从门里递过来一枚纸袋。妇女并不知道纸袋里装的是什么,却对林聿淮的脸很有印象,知道是白芩芩的同学,之前家长会时见过好几面,因此热情地招呼他留饭。他婉言谢绝之后很快离开,坐在附近公园一处僻静的长椅上读完了那封信。

日影偏移,昨天刚下过雨,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从树叶洒下的涟涟春水中站起来。额发湿了一半,水痕在脸上留下暧昧的痕迹。

许久之后,江微才听见他又说一句:“对不起,现在才收到的话,算太晚了吗?”

她深吸一口气,“过去的事情,其实也……”话说到一半,又被堵住喉咙,剩下半句“没什么”或“不要紧”,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当然不是完全没关系的。

不过也不能怪他。

那能怪谁呢?要怪就怪太弄人的命运吧。

两人无言片刻,最后还是他先打破这沉寂,“你先在原地等等,我过来找你。”

“好,我在……”

还没说完,那头已经挂断了。

再拨过去,只有一道女声录音提示她对方已经关机。

在这个移动通讯已经泛滥成灾的时代,没有任何通讯工具要找到一个人,有多困难?

渝城虽不大,常驻人口也有两百多万,若没有任何线索,和泥牛入海几乎没有差别。

从前江微能做到大学每学期放假都不被他找到,对她来说这甚至不算一件难事。可如今反过来想让他找到,却发现好似比前者更困难。

林聿淮让她在原地等待,大概以为她还在医院?可她不敢掉头回去,一是怕到处瞎走途中错过,二是心中还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异样期待。

万一他真能找到她呢?也许他们之间真的有缘分也说不定。

命运戏弄了他们这么久,总该给一点奖赏作为回报吧。

等待的过程中,这个想法在她心里越来越清晰,甚至演化为了一道是非题——倘若在这样极端的情况下,他都能找到自己,那便证明老天决定再给他们一次机会,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会容许这次机会逃走。

但假如没有呢?

关于这个假设,她心中没有决断,乃至于根本不去想,只是一味地期许想要的结果。

偏偏恰好还是这座桥。

江微走在桥上,往事随脚下江水一齐涌来。

这里是他们上学的必经之地,每天早上都能看到他的地方。每次看见他从桥上经过,转头和她打招呼。少年的发梢飞扬,校服被风吹得鼓起来,明明一天都还没有开始,便觉得接下来一天都会十分美好。

后来他和白芩芩“在一起”,她也是在这座桥上看着,风吹过咸腥的江面,翻起一阵让人泛上胃酸的气味。

再后来的后来,林聿淮又变回了一个人。每周六的下午和他一起走过这座桥的人变成了她,他们从老工人电影院回学校,路上两人常常不发一言,大概还在回味刚刚看过的情节。

流光飞逝,白驹过隙。

傍晚逼临,天色渐渐暗了下去,江微在桥上来来去去走得太久,引起了附近巡警的注意。警察同志上来查她的身份证,安慰她有什么事就寻求帮助,千万不要想不开。江微哭笑不得地解释自己是在等人。

可等的人这么久都没有来,显得十分没有说服力。

晚上六点,太阳终于完全落山。天幕渐深,仿佛另一条黑亮的渝江悬在头顶,刚出现的一钩弯月和几粒星子洒在江面,天地倒颠,她的心也跟着一点一点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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