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追魂(2 / 2)
从三百年前开始,天界为何执着杀伏辰,为何对他既纵容又不肯放过,其实是件非常简单的事,简单到每个人都不会认为天界错了。而他之所以痛心疾首处处不信他们,还与他们对着干,是因为他把怜州渡当成自己的人,一个他想保护的人,所以在他眼中,即便天界做了对的事,也是错的。
钟青阳在草地躺了许久,直到刺眼的日光渐弱,孤独袭上心头,突然想起被自己封印的龙渊,被七八十个落魄修士抚摸过的刀已解开大半封印,但刀尖的封印却非常顽固,至今还没人能冲破它。
原来人在绝境时打下的封印咒,连自己都没办法解开。
抱着刀,指骨一下一下叩击刀身,脑子早就把天界各神仙洞府都剜一圈,思索回去后该从哪家下手。
大概是紧绷多年的情绪在拥有新肉身时终于放松下来,也可能躺在师尊的“怀抱”里难得安稳,想了片刻钟青阳就闭眼睡去。
趁他睡着,钟无惧悄悄从刀里走出来,半跪在钟青阳跟前,用虚无的手抚过钟青阳眉目,拍拍他的头,几十年不见,怪想这小子的。
当年钟青阳拿钝刀抹脖子时,钟无惧早就沉睡在封印之下,后来他知晓此事时非常心痛,想起那年在露华宫的梨树下钟青阳说要重新投胎一次,原来是殉情啊,早知道非得把他拦住不可。
钟无惧如魂似魄的身体掀起一阵微风,钟青阳被他打搅醒,睡眼惺忪地问:“无惧,你出来了?”
“拿回记忆也不跟我招呼一声,醒了就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做什么?”
话音将落,一坨白色鸟屎就砸在两人中间。
“沉睡三十多年,醒来放眼一看,好像哪都去不了,心里憋着一团火和疑惑,很想找个替我解惑之人。无惧,你知不知道师父他是天地生人?”
器灵也露出惊讶神色,“从没听他提起过。如果白蜺是天地生人,那他就和帝尊还有伏辰七宿是同一类人?我怎么觉得这个身份不是好事?”
“我想试着凝聚师父的元神,我有许多问题想问他。”
钟无惧托腮思虑道:“凝聚凡人的魂魄轻而易举,但白蜺修为在你之上,要想重聚他元神就得你自己先抽离出元神去寻找,很危险的。不过还好,这鸟不——”低头望了眼鸟屎,改口道:“这穷乡僻壤也没外人干扰,我替你护法,就防着天蛩那石头人是吧?你尽管去找,对比你,我更想见见蜺儿。”
钟青阳起一身鸡皮,站起来拍拍屁股,往下睥睨不及他肩高的器灵,“跟谁学的,叫这么亲密。”
“南影就这么叫他。”
“我跟无拘子学大道乾坤术,早就能长时间分出元神,就是十天也没事。”
远处又传来地动山摇一声,大概是天蛩在恢复钟青阳此前朝大地震下一掌时弄倒的树,天蛩体型被削弱,蛮力不见少,钟青阳不放心地嘱托器灵:“还是给我护法吧。”
此刻正赶上蛩国的日落,更方便施法凝神,若有魂魄打此经过更一目了然。
钟青阳在地上画出圆形法阵,将身盘坐在内,割破指头用血画出一张追魂符,把符反向操作一遍朝身上贴来,又把龙渊插在旁边镇阵。
霎时,从钟青阳体内抽离出的元神四分五裂化作数道银光,向四面八方散开。
钟无惧屏气凝息守在圈外,元神的碎光遍布漫山遍野,回望圈内如石像般的肉身,啧了一声,谁这个时候上来打他主意害他性命简直轻而易举,正想着,身后就传来鬼鬼祟祟响动。
钟无惧管他是谁,豁然转身,朝草丛里丢出一记神力。
把石头人给炸得七零八落。
天蛩在地上爬着,一会捡只胳膊回来,一会捡条腿,不多时就拼凑出原样,戒备地问钟无惧:“青冥真君睡了?我给他送吃的。”
说着,把用石盘装的青色山果小心放在圈外。走了几步,回头问凶神恶煞的钟无惧:“真君是不是强行打散元神去寻找白蜺的残迹?”
“管你什么事?”
“已死千年的人,他哪能须臾就找到踪迹,这事我可以代劳,我本就居于此地,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把这件细活交给我,你要觉得我有恶意就算了。”
“滚!”
钟无惧非常恨这天蛩,前主人那样的天纵之才居然死在一个半吊子天地生人手里,想想就能把后牙槽给咬碎。
蛩国的黑夜很漫长,漫长到护主心切的钟无惧打六个瞌睡,揉揉眼醒来终于等到天亮,算下时间应该半个月过去了吧。
钟青阳还跟死了一样坐在圈内。
钟无惧闲着无聊,把石头人放蔫的青果拿过来装模作样啃两口,发现难吃的要死,一口吐掉。忽听见钟青阳开口:“你是器灵,通身靠灵气聚形,就是团会说话的清气,吃那玩意干嘛?”
钟无惧一把扑上去,揪住钟青阳衣裳笑问:“好歹是回来了。快,快说,有没有找到白蜺的蛛丝马迹?白蜺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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