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2 / 3）

她什么都不是，仿佛是个“三不像”，被夹杂在不同族群的摩擦之中试图站稳脚跟。

可是!就算如此!

就算是机器的灵魂，只是程序错误时偶然迸发的“冗余数据”——伊吹光和也依然渴望着去触碰……别人的灵魂。

【太贪心了。】

【……对不起。】

她一边开车一边在心里默默道歉，也不知道是对谁说话。

强大的理性命令她止步，不要再去思考不切实际的东西。前所未有的感性却在鼓动着她前行，不要再犹豫不停。

这份矛盾和挣扎令她感受到从没有过的困惑和迷茫，就好像人类的意识和仿生人的程序在脑袋里打架，一会儿意识占上风，一会儿又是程序占了优势……

【我想要靠近那个人……】

【不可以。保持安全距离。】

【身体出现了异常的激素分泌反应!无论是内啡肽还是……】

【降低异常反应。指令执行中。】

就在伊吹光和沉默地脑子都要烧起来时，一阵机械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思考。

来电人是“岸边露伴”。

仿生人犹豫了一秒钟，还是接听了。因为开车状态不方便握持手机，所以开启“免提”功能后直接对讲。

“——你开着我的车跑哪儿去了混蛋!!!”

漫画家的咆哮声几乎冲破车顶。

“我不就起床慢了点!换衣服慢了点!你这个没耐心的笨蛋就自顾自地把唯一一台车开走了!!”

伊吹想了想刚才自己摁了半个小时门铃、里面都毫无反应的行为，这叫做“慢了一点”?

【算了。露伴老师有时候就是喜欢夸大其词地跟我撒娇……】

“对不起。”她很明智地没有辩解，及时道歉，“我正打算去市区吃饭，要不要我去接你?”

“你说呢!坏家伙!”

兴许是伊吹光和的错觉，总觉得漫画家的声音气愤地像是下一秒要哭出来了。

【我真的很坏吗?】仿生人自我谴责起来。

于是车子在下个路口掉头。

等仿生人怀揣着忐忑心思回到了酒店，发现岸边露伴(并没有哭)已经满脸不高兴地抱着双臂在大门口等她了。

“蠢货!”

他一上车就怒斥垃圾仿生人，把副驾驶的车门关得很大声以此表达不满情绪，“就算不懂什么叫‘喜欢’，什么叫‘爱’，又怎么样?不会的东西就好好学!学完再决定你要不要留下这种情感!”

伊吹光和呆呆地看着他。

她听见了自己核心重新运转的声响，血液如同高纯度的燃料般注入心脏，那生命的引擎重新发出奇特的吼声。

就好像夏天吃了一大口冰淇淋，冬天跟亲友们围坐在一起吃热腾腾的火锅，又好似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亦或者冰天雪地的荒原上跋涉时看见前方的篝火。

“可……没人教我……”她听见自己的喉咙里挤出了这么奇怪的一句话。

岸边露伴突然熄灭了怒气，说实话，他的怒气就像是空中楼阁，经常来得快去得也快，更多的时候是一副傲慢非凡的神情来接人待物。

可是生性那么骄傲的露伴老师在这一刻也骄傲不起来了，他既不生气，也不难缠，只是颇为认真地看着女孩子的眼睛说道。

“我教你。”

“伊吹，跟我在一起吧。在让你明白‘爱’之前，我都不会向你提出分手的。”

“多少信赖一下露伴老师我的教学能力啊……笨蛋。”

这对话完全出乎了伊吹光和的预料，她宁可漫画家友人再骂自己三个小时，也不是这样看似轻描淡写地说出三句话。

有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喜悦涌上心头，但随之而来的是沉重的苦闷。

最终，她结结巴巴地说：“可我，我不是人……”

“废话，你当然不是人。谁当人会跟你一样屑的?”岸边露伴扯过安全带自己扣上。

眼看对方以为这是个笑话，伊吹光和急得太阳穴都要烧焦了，她的程序里可没有应对“别人向自己表白”的措施啊!

——谁会向杀人的军用机器亦或者办公室的一台电脑表达爱意?

因此她最后只能憋出一句话：“搭嘎，口头哇路!”(但是，我拒绝!)

“够了啊。”漫画家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手臂，“别拿我的口头禅对付我本人。”

伊吹光和跟他简直解释不清楚，又不想直说自己是台机器以免得把人吓跑，所以她最后严肃地想了很久才总算是想出妥当的应对台词。

“可是，露伴老师你根本不了解我的全部吧?”

“啊?”绿头发的年轻人斜视她。

“我的脾气，我的性格，我的为人……你截至今日看到的只是一部分，那么其他的呢?”伊吹光和苦口婆心试图劝退对方不要自误，“我也许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十全十美。”

前面听的很认真，最后那句话让岸边露伴瞬间惊呆了：“你居然以为你在我眼里是十全十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