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1 / 2)
或许是因为红线已经退去的原因,夏宵这一次并没有再被无尽的森林困住,而是很快就在前方见到了一个像是出口般的光亮。
在犬灵跃然撞入那光内后,夏宵这才发现,他们似乎来到了一片枯萎的树林中。
与此前遮天蔽日的葱郁密林不同,这里的树木全都枯死了,树干上布满了裂痕与虫洞,枝桠上没有任何一片绿叶,仅剩几根干枯的枝条绝望地向着天空延伸。
这里虽然没有葱郁的树冠遮蔽阳光,但光线也仅仅比密林中稍好了一些罢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天上那不知何时层层叠叠堆积起来的乌云,不仅彻底遮住了太阳,甚至给人一种即将向着下方倾塌下来的错觉,让人不由地感到几分窒息。
在这样的光线下,夏宵视线微晃,仿佛看见眼前这些枯死的树木并非是树,而是一名名绝望地向着天空伸出了手的人一般。
这样的幻视让夏宵打了个激灵,再定睛看去时,却发现那些像是人脸般的东西,似乎仅仅是枯死的树干上干涸开裂的树皮形成的轮廓罢了。
眼前的场景没有生机,只有死寂,这样的变化让奔跑的犬灵都下意识停止了步伐,等着自己主人接下来的命令。
“……继续往前看看。”夏宵向前一指,还是操纵犬灵向着前方试探着前行。
在穿过周围枯死的树木时,夏宵冷不丁便觉得有些心悸,他下意识地左右环顾,然而周围除了这些树木外,什么都见不到,就连那红衣的鬼影也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因为这里已经没有了道路,犬灵只能认准一个方向向前走着,也不知是不是他们运气好,不过片刻后,一棵巨大的古树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然而在见到古树后,夏宵立刻让犬灵停下脚步,戒备了起来。
那伫立在不远处的古树同样是枯死的,它的周围没有其他的树木,单独站立在那儿的古树就像一座孤独的纪念碑。
它的树干依旧粗壮,却已经失去了生命的光泽,它的树冠高耸,但已因风吹雨打,变得稀疏不堪,它的树皮也因为缺水而开裂,露出了干枯的木质内芯。
在这样的古树下方,一抹红色静静地悬浮于半空,一身红衣垂落下来,黑发也如此前那般向前梳理,垂落于胸前。
红衣的鬼影不知何时绕到了他们的前方,这如何不让夏宵警惕。
但那鬼影和之前一般,未曾有任何的动作,夏宵微微皱眉,此时坐在他身后的叶镜辞往前靠了靠,在他耳边轻声开口:“我觉得情况不对,咱们要不靠近点再看看。”
夏宵略一思考便点了头,手轻轻拍了一下犬灵的脖颈,示意它放慢步伐,继续向前。
等犬灵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后,夏宵终于看清了古树那处的全貌。
那边之所以除了古树之外未曾再见到一棵枯树,是因为那处竟是一片被划出来的墓地,而红衣的鬼影也并非是悬于空中,一根粗麻的绳子绕过了粗壮的树枝,此刻正套在那鬼影的脖子上。
“这里难不成就是殷小姐所说的……村子里的墓地?”从犬灵身上下来,夏宵注视着眼前的墓地,忍不住喃喃自语。
这片墓地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部分石碑已经倾斜或断裂,有些尚且能分辨石碑上的字迹,有些却因为被青苔和杂草覆盖,已然无法辨认。
来到那棵古树下方,夏宵抬起头,一眼便见到了那低垂着头的红衣人早已腐朽成为白骨的头颅。
这下可以清晰地辨认出,这并非是之前那一路尾随他们的红衣鬼影,而是一具穿着大红色服饰吊死在枯树上的人。
只是令人感到诡异的是,这具尸身明显年代久远,早已被腐蚀得只剩下森森白骨,但衣服却依旧完好地穿在身上,乌黑的长发也覆盖在骷髅头颅的上方。
若不是夏宵亲眼见到了骷髅骨架,甚至会以为这只是一具刚刚吊死的人。
站在这具骷髅骨架的下方,夏宵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对方这身红色的长袍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衣物,而更像是一套……婚服?
转过头,夏宵又打量了一番骨架周围,发现有一座小小的土丘与墓地里的坟墓格格不入,它被立在了墓地的外面,并且前方竖着的是一块有些粗糙的木头牌子。
“这木牌上的字倒是清晰,看起来像是刚写的一样。”叶镜辞挑了挑眉,先一步凑过去说道。
夏宵同样凑了过去,却在看清木牌上的字迹后愣在了原地。
就在此时,一道如昨夜听见的那般嘹亮又尖锐的声音陡然划破天空。
那声音炸得夏宵有一瞬间感觉头晕目眩,待得他回过神来,就见浓厚的雾气不知何时弥漫了起来,将周围的一切层层包裹,墓碑、枯树全都被雾气遮蔽,只剩下那红衣骷髅依旧悬挂在粗壮的古树上。
雾气翻涌着,伴着那似喜似悲的高亢声,一队人马从雾中走了出来。
排前的人吹着唢呐,敲着锣鼓,排后的人举着大花,撒着果仁,所有人都着一身大喜的红衣,一路走到了夏宵和叶镜辞的面前。
这些人面容僵硬,动作呆板,他们的嘴角都是向上翘着的,仿佛在因为喜庆的事情而感到开心,可这些笑容却仅仅停留在唇边,不论是眼神还是肌肉都不曾被牵动,因此显得这抹笑容不仅怪异,还令人感到不适。
“姑爷,吉时已到,该走了。”殷府的小厮忽然钻到了人群的最前排,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衣,对着夏宵点头哈腰,脸上同样堆满了怪异又扭曲的笑意。
“什么……吉时?”夏宵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禁汗毛倒竖,忍不住拉着叶镜辞后退了一步。
“瞧姑爷说的这是什么话,今日是与我们小姐成婚的大喜日子,姑爷快些走吧,别耽误了时辰。”小厮说着,伸出手,一把扣在了夏宵的手腕上,拖着他就往队伍里走。
对方的手如铁钳般,不仅冰冷且力度极大,即使夏宵浑身戒备,依旧被拽得向前踉跄了几步。
犬灵在此时悍然对着小厮伸出了爪子,夏宵也立刻将童谣的音符扣在了手心中,然而还不等他发动,一阵“咯啦”声突兀从头顶传来。
夏宵下意识抬起头,就见那原本悬挂在空中的红衣骨架,此时居然缓缓地转动头部,那只剩下两个窟窿却显得黝黑深邃的眼眶,则正巧与他的视线对上。
只一瞬间,夏宵便感觉一道凉意忽然攥住他的心脏,那冰冷的寒凉瞬间游走过他的四肢百骸,让他的身子在逐渐僵硬的同时,失去了自由活动的能力。
一道呜咽的吃痛声从耳边响起,夏宵听出那是犬灵受伤时会发出的声音,紧接着,犬灵便变回了玉牌的模样回到了他的空间内,但他此刻却根本无法转头去看那处究竟发生了什么。
“宵宵!”叶镜辞略显慌乱的声音出现在他身后,夏宵有心想做些什么,但这次的他甚至来不及发动清灵玉佩便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甚至觉得自己的意识都渐渐混沌了起来。
如果是正常的机制,总会给玩家反应的机会,难道是他行差踏错,对这座山判断失误,不小心将叶镜辞带进了必死的局面吗。
最后的念头划过了脑海,夏宵便连思维都渐渐地凝固了,他依旧能看得见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一切似乎都不再受他的控制。
他看着自己随着那喜庆又喧闹的队伍向着山下前进,感觉到自己的衣物似乎在行走间也染上了一片火红。
他们一路顺着雾气下了山,进入了镇子里,在无人的街道上,开着道的人吹着响亮又极具穿透力的音乐,这分明该是欢庆的音调,但那一声声唢呐又在无形间渲染出了悲怆。
甚至在路过一条巷子时,夏宵还感觉自己的眼角中出现了正藏身在巷子里的玩家们。
田有为扒着墙角悄悄探头,眉头紧锁,狐疑地观察着他们这行突然出现的队伍,而那两名女孩则躲在田有为身后,都死死捂着嘴,眼中满是被吓到后的惊骇。
完了,这下他好像真的变得像是个npc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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